2018年4月7日 星期六

素養導向到底要教孩子什麼?「在限制中找自由」的資訊搜集能力

在網路、載具廣泛運用的時代出生的孩子,就真的很懂得找資訊和運用資訊嗎?習慣資訊餵養的孩子,其實最缺乏「在限制中找自由」的彈性能力以及為了達到此目標的搜集資料能力!

資訊取得的便利,老師的工作角色任務以及型態也隨之轉變,我們不再是一個教導學生知識的角色,而是需要引導學生獲取自己所需要的資訊、知識以及習得重要的關鍵能力。然而,教改至今,如同我之前文章都有提到的,其實改變的有限,因為制度仍然沒有從一個教育現場本位、社會文化本位進行改變的宏觀思考,怎麼改也都只是換湯不換藥,老師、學生、家長還是痛苦指數很高。我們不斷強調「素養導向」的教學,但真正又有多少老師無畏升學制度的要求,落實在教學中呢?

從我第一年任教有感於高三學生在升學時或者更廣義地說「要做生涯抉擇」時,資訊嚴重不足,我就在高一安排認識入學管道、查簡章甄試細節和錄取分數、查閱學長甄試經驗分享、國外大學申請資訊查找,甚至是設計工作單讓他們查資料、練習基本文書處理能力⋯⋯也和我的同事們共同備課,大家都把這樣的課程當作是為了幫助學生提早做生涯準備,同時也減輕我們自己兩年後生涯諮詢上的負擔。

於是,高一生涯課我花很多時間在指導上述跟普高孩子息息相關的生涯進路,說真的,很多高一進來的孩子們都覺得國中時拼會考被逼得很緊,上高中只想好好玩樂和休息,甚至是玩社團,父母也很無助於這樣的狀況。常聽到孩子說:「以前國中時老師跟爸媽說上高中以後就沒有人管你了,進來才發現被騙了,根本不是這樣…」在這種學習態度與動機下,即便我們有很好的上課技巧、精彩豐富的教材,要促發學生動機真的很難,孩子們多半也會覺得這樣的上課內容還離他很遙遠,一旁的手機還比較有吸引力。「短視」和「活在當下」也是這個社會、時代的產物,不用說孩子,有時我們回頭看看有些父母親如何面對孩子的教養、生涯志向選擇…等,也不難理解為何孩子們會這麼漠不關心、事不關己、走一步算一步地過完高中生活。

但輔導老師通常就是一群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人。通常我會從自己的高中生活和升學進路跟他們分享,因為我自己是第二階的大學多元入學方案,選組一、三類組改來改去、考過學測、走過申請入學然後落榜、回頭考指考準備不足、考試失常面對選系還是選校的問題…等,當我們有相似的經驗,孩子們多半能停下手邊的忙碌聽課。課後,大約有半數以上學生覺得收穫很多,但只看到兩、三成孩子(外顯地)會想要認真規劃和準備自己的未來。當然不乏覺得煩躁、事不關己的孩子。我總是跟他們耐心地說:「在限制中找自由是你們最重要的能力,比考高分還重要,因為高分是可能達到的目標,但限制在人生中永遠都會挑戰著你⋯⋯」

六年的工作就這樣過去,每年這時候一定忙碌著修改高三學生的推薦信、備審、諮詢問題,還要反覆不斷和重複向家長、學生說明一些其實早就透過各種管道說明解釋過、而且大部分自己查詢輕易就知道的問題,有的甚至是明明網頁都開在他眼前,仍然是找不到關鍵資訊在哪裡…這真的很令人匪解?!

最近隨著評鑑要做教學檔案,不斷但卻腦子裡一直反思著這些年的工作到底在忙什麼、辛苦什麼⋯為什麼這麼消磨輔導老師的能量與耐性?

高一努力教的,學習遷移和保留的效果真的超級有限,到高三面對升學感覺全部都還給輔導老師了,我們總是透過各種方式大聲疾呼,但是多數的孩子卻被這些平時的大小考試、追求好成績已經壓力喘不過氣來,根本也沒有動力想要為自己作生涯探索以及累積學習歷程,更糟糕的是生涯規劃課在部定課綱裡只是必選修1學分,其實高中三年每個階段都有其生涯需求與任務需要引導和陪伴,但是普遍導師、任課老師也未必具有這樣生涯輔導的相關知能;如同《學生輔導法》中規定的,其實生涯輔導這種一級預防性輔導是全校教職員都需要一起推動且融入在課程中的,反觀現在的教育現場,我相信很多老師根本不知道在法條裡面有明訂這項任務,繼續教著自己的學科罷了!

回到學生的審查資料上。我在看備審時覺得真的有認真準備和規劃來驗收成果整理資料的人似乎降到一、兩成,但多數都嚷嚷著申請名額多我只想要考學測然後申請入學,不想考指考。讀者看到這裡應該可以理解,這真的是無解⋯

小結幾項建議:
(一)先讓你的孩子、學生能在國中時就儘可能地去體驗生活才有可能做生涯選擇
學科只是他學習歷程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就算沒有辦法念到名校,也至少能讓孩子探索到自己真正的志向所在,假以時日,定能有所成就,而勉強孩子作出我們認為對的、好的生涯選擇,也只是一個平庸的人,有的父母師長覺得「平庸沒什麼不好,穩定就好了」這樣的觀念其實也是臺灣停滯不再進步的原因,當我們的下一代完全沒有夢想與挑戰的意願和抗壓性,我們國家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早點試探不只是有助於國中升高中或高職的分流,更重要的是進入到高中以後選課課程模組是跟大學選才有聯動的。容下再述。

(二)再讓他適性適才地選擇能夠勝任的類組,他才有機會自然而然累積學習歷程
108課綱上路後,學生的學習歷程檔案不再只有所謂的志工服務、課外活動研習證明、獎狀競賽成果,而是以他們平時的選課、作業、評量表現為主軸,是否能符合大學端對於學生基本能力的期待。所以選怎樣的課程模組以及課外活動的組合,是否足以顯示孩子的性向、興趣,以及對於領域的認識與認同,便會是大學端期待看到的學習歷程檔案。因此如果孩子還是被我們逼著選我們認為好的類組,其學習歷程也勉強為之,教授也無法從中看到孩子的潛力,空有學測成績也是沒有意義的!能夠勝任才有機會多去接觸相關領域的事物,才是真正對孩子有幫助的學習歷程累積。


(三)平時就要訓練孩子自己為自己負責的能力
讓孩子清楚瞭解到制度的規定是什麼、條件是什麼、要求是什麼,這是讓他們學習和這個世界接觸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們做師長父母的只要做到引導的角色,千萬不要取而代之地幫他做好所有準備,只求他把成績念好而已,這是很可悲的成長歷程,也不會真的為孩子帶來太多實質的助益。即便過程中你看到跌跌撞撞,忘東忘西,我們提醒就是了,那也就是孩子要學著去面對和承擔的結果,取而代之孩子的責任,那麼換得的只是他永遠都學不會,請不要再用「下次再讓他自己做…」這種鴕鳥心態來教孩子了!

如上所說的,輔導老師是一群很認真負責但工作效能感很低的一群人,但我們還是會持續相信自己從高一作紮根的工作是在做對的事(吧)!?著眼在那些眼神閃閃發亮的孩子,是輔導老師升學季時無助的唯一救贖。如果能夠有各位師長和家長的合作,我想我們的孩子真的會更好。

2018年3月29日 星期四

從備審資料看到未來世代的悲哀:兼談如何引導學生寫自傳

以下都沒有針對個人,只是就六年工作經驗以及輔導老師社群內的討論中,所作一個摘要性的評論,並非單一學校狀況,且內容舉例也都經過修飾和調整,請不要對號入座或有意拿來對敝人與敝校作惡意中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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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高中輔導老師們個個都竭盡所能地解答升學諮詢電話、學生諮詢以及不斷如雪片般飛來的審查資料,希望我們能指點迷津,輔導老師們因應著家長、學生的急切、焦慮,不得不加班工作看資料看到眼睛都很不舒服。別忘了同時我們還有本業的高關懷學生輔導諮商以及課務、其他輔導行政業務。
有時常想,曾幾何時,這變成是輔導老師們每年的重點工作所在?!盛況真的每校都應該為輔導室請購叫號機。
但也看到不變的是:學生總是快要繳交資料了才擔心緊張自己做不完,甚至是請假在家、圖書館製作備審。不論輔導老師們多努力提醒提早做審查資料,但衝學測的高三上除了念學測也不太會關注到第五學期的成績也會送上給大學教授看,也不會太關注入學管道、簡章的內容,因也忽略了審查資料的重要性。更嚴重的是,其實早在高一也就應該要瞭解到這些制度規章,輔導老師們也都用生涯規劃課確確實實地帶著孩子去認識簡章和入學管道了,但始終到了高三就是「我都不知道」一句話,讓家長也容易有誤會學校都沒有好好教孩子,因而否決掉了所有學校人員的努力。
學生到了高三考完學測拿到成績也填了六個志願,才發自己過去三年除了讀書以外似乎什麼也沒有留下(成績沒弄好的孩子更是心急如焚或是想放棄)。常有學生或家長問我以下經典問題:「老師,我(家的孩子)都沒有什麼學習歷程,個人申請怎麼辦?」除了耐著性子安撫他們早點立下志向專心準備指考會考得更好外,學生和家長似乎會期待著輔導老師們會有什麼神奇的特效藥或是錦囊妙計可以解救他們。
更誇張的是今年因為對岸的惠臺政策以及各校招生大旗祭出不如臺灣的大學那般高標準門檻,讓許多學測在頂標、前標左右申請不到臺灣熱門校系的學生,紛紛決定前往對岸一線大學讀書。各校輔導老師也都發現了這個現象,我覺得其實這本身沒有什麼好與不好,但讓我憂心的是大陸學校不少都需要校長推薦函,學生請我們修推薦函時千篇一律的內容、不知應該要附上審查資料讓推薦人參考、詞彙與應用文體例更不用期待……而且這麼多人要校長推薦,如此雜亂無章的資料,是要怎麼作推薦呢?要申請國外大學更希望有懶人包把全世界的大學都能做好整理,其實孩子都要出國了,搜集資料應該不是太難的事,輔導老師的角色與功能應在生涯探索與輔導,並不是資料整理啊!
有時常想,學生如此被動,缺乏自我準備的狀況下,家長也無法放手讓孩子為自己負責時,究竟這些孩子要怎麼去念大學?
當然,家長們的焦慮不是不能理解,但最不能理解的是總是把愛孩子放嘴邊的家長們,跟孩子們一起成長和學習環境變化的速度是相當有限的,往往因為工作的忙碌而高度倚賴學校升學輔導的措施,甚至是無限上綱。我們從補習班花招百出甚至是「到位」的升學輔導服務可以看到,似乎撫慰了許多無助的學生和家長,彷彿看到明燈似地追求各種資訊,深怕自己遺漏了什麼,進而也要求學校應該要提供等量甚至是更多的服務;然而學校本來就不是主責在做升學輔導甚至是升學代辦、國外留學代辦的,但家長近年來對於這些「規格」的要求有增無減。而各校輔導老師們本著學養與不斷精進的職涯知識與訓練,提點著孩子們自我探索、認識職業世界與適配性的同時,我們的建議跟家長意見不同時又會被指責,最常聽到的是:「老師你怎麼可以建議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教他這樣寫備審?你可以為他的未來負責嗎?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做這樣的建議?!」
我想,家長其實也沒有辦法為你的孩子未來負責的,因為家長向學校「伸手牌」孩子們自然也是有樣學樣,這難道是我們要教給孩子帶到生活中的能力與態度嗎?
當然,我也需要站在學生跟家長的立場,甚至是高中老師的立場說幾句話。現在的大學多元入學方案實在是太大學中心(或『大考中心』中心、大學甄選委員會中心)的思考了。每個校系固然有他們決定選才的標準,但是確實有很多需要檢討的地方,包括學科能力測驗的時間、考科採計的組合與選擇、審查資料採用和審閱的確實性與參考性、面試的形式與效果、指定項目甄試(面試、筆試等)的考試時間,其實都嚴重地影響到高中教學正常化。說實在的,學測和個人申請這麼吃重,高三上學期會偏向準備學測而荒廢進度課業,似乎可以理解;而高三下學期因為個人申請的時程,根本不可能好好學習,更不用說學生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心態是必然的,放榜沒上回頭再準備指考已不到50天,這樣的處境該叫學生與家長如何是好?教育部雖然逐年延後二階考試時程,但今年的觀察下來其實也只是拖長了學生準備二階的時間,增加痛苦的時程以及無法同時兼顧指考的窘境。高中老師的話更不用說了,其實陪著孩子們一起煎熬、指導準備升學、安撫情緒的第一線人員都是我們,其實我們的負荷更是沉重啊!
如果說今天制度不好好整體性的思考與調整,我們永遠是考試引導教學;加上近日在研議生涯測驗系統提供大學選才與高中育才參考,我覺得也是荒繆至極,永遠是為了符合大學端的期待而量身打造客制化出大學想要的學習歷程(罐頭工廠?),而未來大學端會期待看到學生怎樣的學習歷程與課程選修也是大學中心的思考,在臺灣社會這樣的氛圍下,很難回到學生個人特性、興趣與適性發展,那麼是不是高中生涯規劃課也可直接廢除了,因為我們似乎只是在為這樣的遊戲規劃在背書罷了?
在這個世代成長的孩子,其實相對有安逸的環境與資源,但是卻要面對的是更多未知與不安的未來。當家長們無法安頓好自己的焦慮與害怕時,孩子是不會有為自己做選擇的勇氣的。而當我們過度擔心時,也就縮限了孩子們自由選擇的可能,孩子們也只是如我們所願長成我們期待的樣子或我們認為「可能會讓孩子過得比較安穩」的生活方式,但,又有誰能確保這件事呢?而在這樣被家長和社會價值期待、被考招制度綁架的學制下,很難允許學生有自我探索與生涯試探的機會,我看到這孩子,同樣也被上個世代的人所決定的環境與規範,壓力喘不過氣來,我們其實只是在複製世代間共同的焦慮與限制啊!
上述這些狀況,可以清楚地從孩子們的備審資料裡頭看出來。每年看到太多的孩子寫出來的備審資料辭不達義、文不對題、前後沒有邏輯、組織結構「簡捷有力」,網路資訊透過資訊載具餵養的學習模式,讓孩子們喪失了「省思」、「批判」、「回顧」、「紀錄」的能力了。很常看到孩子的自傳都如出一轍,彷彿每個人都是在一樣的家庭長大,每個人都有相似的學習過程,每個人都有怎樣的社團和幹部經歷,也都巧得是有偏鄉服務跟募發票的經驗。如同某教授曾在校系介紹的演講中講到:「每年都要看幾百份沒有靈魂的自傳,真的很乏味。」
說到這裡,通常學生和家長會問說:「那要怎麼寫才能吸引教授的目光?」我覺得這是很現實但同時也是短視近利的問題,我們只想要fit-in而都沒有反省說:「我真的適合念這個系嗎?我瞭解這個系在學什麼嗎?這個未來的出路跟我想要的生活是接近的嗎?我有什麼值得讓教授好錄取我的理由和條件?」這些問題我也常反問孩子跟家長,幾乎沒有人能好好地回答上面的問題。不用說備審寫不出什麼有料的內容,說實在的,這也是面試時教授常會問的,而且是基本題!
回到根本來思考,其實很簡單:
現在的孩子沒有/不被允許/沒辦法 擁有足以做出生涯選擇的「試探機會」與「生活經驗」。
臺灣的高中生,多數其實還是很學科、考試導向地以搞好成績為目標,這背後有多少人的期待我就不多說了。很多家長說:「沒成績就沒面試的門票啊,當然要好好拼讀書啊!」所以也就有了學生常說的:「過第一階段篩選再來做備審、準備面試」的心態,好一些的孩子會在寒假考完學測對完答案開始做備審。但是說實在的,沒有「料」早做晚做都生不出一份像樣的審查資料的!
所以我想談一點我這些年很花時間,但卻能有效地鼓勵孩子譬找到自己書寫與自我整理的重點:那就是「好好地幫孩子爬梳自己的生命歷程」!
理論上這是孩子自己最該負責的事,但從小到大,我們的教育從來不重視這個部分,所有的歷程檔案、檔案評量都很容易因為有評鑑、有考試而流於形式,真正珍貴的過程與累積都不會被視為重要的。我們沒有教過孩子怎麼時時活在當下、鑑往知來,所以當要做一份備審資料時,這種極具回顧與展望的文件,真的不是突然要寫就能寫出來的,需要時間思考與醞釀的。以下我舉幾個例子:
一個高一、二都極力投入在音樂性社團卻沒玩出什麼名堂,成績中後,學測稍有超乎水準的演出,除了手遊、動漫的驚人流量外,沒有任何其他經歷,想要考電機、資訊學院的孩子,無助地求助,努力擠出了800字的自傳,實在慘不忍睹。孩子覺得自己拿不出備審範例那樣厲害的頭銜、獎項,都在社團、娛樂中渡過大半的時間,好不容易考好了,填到國立大學過一階篩選,沒想到卻是遭逢另一個更大信心的打擊,愈寫愈覺得考指考好了。
我往往會跟孩子說:「討論完了,我們再決定要不要考指考吧!」於是我們會開始一些聊天,焦急的孩子通常會很不耐煩覺得這個老師很奇怪。我會問問他的成長過程、平時喜歡做什麼事,但我會問得很細但不致於像身家盤查,如:家庭成員有誰?在做什麼?關係如何?他們對於你喜歡的興趣和嗜好怎麼看待?他們對於你想念電機、資訊有什麼想法?你除了電機、資訊還可能想念什麼?為什麼?玩手遊都玩那些?這遊戲為什麼吸引?動漫都看過哪些?為什麼這幾部特別讓你有興趣追下去?在社團沒玩出什麼成果是發生了什麼事?那時遇到什麼狀況?你怎麼做選擇?如果再來一次你會怎麼選擇?你怎麼會想要念這個科系?你聽誰說過?你查過什麼資料?……這些其實是取自敘事生涯諮商、阿德勒自我建構訪談的概念,這些老師們其實都不陌生,但家長們其實也能夠做這些引導,只要你願意花時間與孩子一起成長。
問什麼問題其實並不重要,我在做的只是試著幫他把自己的故事線拉開,讓他看看自己是怎麼活過這18年的。如果在談話中孩子其實對於自己的志向其實是未定的,那麼為何選電機資訊就很有得聊了;如果孩子很篤定、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與動機,那麼接下來就是從中間去找到一些可能和他科系有關聯的部分。在談話中,我發現到孩子其實並不全然是對怎麼做出動畫和遊戲感到興趣,更多的是自己編寫腳本、創造角色、導演劇情的發展軸線,但是志願已經選下去(孩子啊你早該來找我談談的啊!)也不能改了,找連結便是接下來我們能做的了。以上述為例,我會請孩子把自己有看過的動漫或玩過的手遊作了列表,試著自己去分析這些作品的優缺點,可以從各種向度下去評論它們。然後提出自己在這些欣賞和觀摩中,寫寫自己想要改變、俢正的是什麼?通常孩子自己有興趣的東西可以寫出蠻好的評論跟整理,說實在的這也就是很好的作品或是其他有利審查資料,這樣的方式對於平時就有所鍾愛事物的孩子來說其實不難,但沒有孩子覺得這個是可以拿來做為審查資料的。若每個人都是洋洋灑灑的輝煌戰果,那不是也太不真實了嗎?而這種真實性很高、從孩子的生活出發、而且展現出整理、自學、研究的能力,其實那展現在當中的軟實力會比競賽成果更容易深植人心,特別大家都一樣的時候。
再舉一個例子。近年來想念心理諮商輔導的孩子愈來愈多,很多都會在跟我聊聊之後被勸退,因為會看到他們的本質與傾向其實是有更適合的道路。一個沒有讀過什麼心理學相關書籍、沒當過輔導股長、沒做過志工服務、沒拿過班上前20名的孩子,我從上述的問題出發來訪談他,才知道孩子有他很苦的家庭背景,他對獨自撐起家庭的奶奶滿是心疼、他對不顧家的父母雖有恨意但卻不斷想要理解他們的困難為何、他總是傾聽陪伴著身邊的同學但卻不懂得保護自己的情緒不受影響、他總想當個好人討好大家才能被喜愛與認同…你會看到,多麼善體人意但卻總是委屈求全的孩子。從興趣當中,發現孩子寄情於音樂聆賞,他什麼歌都聽、什麼曲風都聽、各國語言都聽,也寄情於電影當中,特別對於推理偵探類電影情有獨鍾。細究當中的理由,發現並不難與其生命經驗有關,而當孩子發現自己生命中不斷圍繞著人的議題在打轉時,也更瞭解自己想要尋求什麼樣的解答與自我精進。我們聊著一些電影當中角色的情節,我邀請他一樣作出看過影片的列表,挑兩三部寫一下摘要、心得與評論,然後好好比較一下這些影片,其實就會是個很好的作品成果了!甚至後來這孩子還把我們作訪談的這一小時談話,驚人地做出來像諮商師訓練時的「回憶稿」,並寫下來自己的心得和啟發,加上他自己翻閱一些書籍和查閱系上網站得到的資訊,合起來作為申請動機的材料,實在是太佩服這個孩子了。最後確實也如願進到心輔相關科系就讀。
誰知道這些孩子曾經是多麼地焦慮、沒自信、覺得自己不可能錄取。
但靜下來好好聊一聊,其實孩子的生命歷程,多多少少有一些軌跡可循。但前提是孩子真的是依自己的興趣、性向來作適性的選擇,如果是硬作熱門校系志願、選校不選系這類選擇者,我想什麼都很難能幫你做出一份有說服力的審查資料。就算硬生出來,也真的錄取了,其實也總會有接下來的生涯困境在等著孩子,像是興趣不符轉系轉校、畢業後覺得工作不快樂、中年轉業…總之,是生涯滿意度低的狀況。
但,我們有多少時間允許孩子做這樣的試探,我們是否常因為學科和考試而扼剎了孩子嘗試與拓展生活經驗的機會,上述的孩子還算是幸運的了,至少還有部分他們能找到自己的安心所在,而那也是他們有生涯意向在當中只是益常被萃取出來而已。這個世代「以彈性應萬變」才是真正可行的策略,奈何有多少老師、家長、學生能接受這樣的概念呢?
若我們持續地放任這個考招制度與功利文化下去,108課綱的美意終究也只會回到考試導向、如何符合教授期待、5選4那我考科要怎麼選才能輕鬆但勝算更大…這類型無限循環中,臺灣的孩子們學習態度始終是被動與慢半拍的,家長們也仍然是打伸手牌和要求牌、不願意低下身段來好好學著跟孩子一起成長甚或是放手讓孩子承擔責任,這樣無法與學校老師相互合作,彼此對立又依賴的恐怖平衡下,臺灣的中等到高等教育是不會有長足進步的,遑論人才培育這等大哉問。
請大家給你身邊的輔導老師們一個讚吧!大家都辛苦了

本文刊載於大學問2018.5.7 https://www.unews.com.tw/News/Info/1536
風傳媒2018.4.13 https://www.storm.mg/lifestyle/423567

2016年12月4日 星期日

一個心理師/輔導老師看婚姻平權法案的議題

關於婚姻平權,論述很多,資訊很多,我不是法律專家,但我有用心去研讀修正案以及正反兩方的意見,也試著去理解大家到底在支持什麼、反對什麼。

今天我只想以一個心理師、一個輔導老師的觀點為反婚姻平權團體你們所謂「無聲的孩子」說說話,但我不想筆戰:

每次這類議題、集會活動前後,都會有孩子「低調地」來找我求助,他們說著內心的掙扎、痛苦、厭世、厭惡自己,甚至有的會想傷害自己…即使看著電視、滑手機、聽到師長朋友談起,那都足以造成創傷反應、慢性的憂鬱與焦慮了…

走向街頭反對婚姻平權的人們啊,也許你們不知道就在你們表達訴求的同時,有多少孩子比你們想像得瞭解自己的性取向,那是造物主賦予他們的禮物,那不是罪惡,更不是被教出來的!當他們透過各種管道,看著這個社會的撕裂、仇視歧視與不一致的言行、漫天散布的扭曲價值觀,這一切都像是洪水般氾濫與蔓延,令人無力又心慌…

我不知道這樣舉例是否適妥,但你還記得討論著基本工時工資、一例一休、年金改革、種種稅制與打房政策…當制度與法規的問題影響了我們的權益時,你心中的感受是什麼呢?試想,在很多想成家卻因法規不能成家的人們心中,感受到的可能更強烈:因為那影響的是一個人存在的價值,與追求人生完整的渴望被否定了!還是在你心中其實是覺得「你們不配擁有」?

你還記得種種社會案件過後,你心中的那種不安、多疑、焦慮、避開某些人事物、注意每個人的眼神和眼神這類的經驗嗎?那威脅的是人身安全,很可怕!

但你們也許不知道,這些反對婚姻平權所呈現出來的言行,都已經讓下一代的孩子們生活在恐懼當中,否定的是一個人存在的價值,長期生活在不友善的世界,威脅到的是孩子們的心理健康與心智發展,嚴重者同樣也可能影響人身安全,我覺得也很可怕!

不覺得跟你們想要守護的東西恰恰相反嗎?

身為教育工作者,一方面慶幸你們的孩子們其實很多都漸漸能消除歧視,性別平等教育多少有些功效,前輩們你們辛苦了!不過你們那個年代沒有性別平等教育所以有這麼多的歧視與恐同也是能夠理解。但我覺得教育真的要再很努力,因為臺灣人怎麼會有這麼多人還是如此沒有智慧進行思辨和識讀,我會說:我會好好教育你們的下一代,不是教他們性解放(從來也都沒有,那都是謠言,假的!)而是教他們學會怎麼尊重差異,言行一致,善用他們的智慧來思考!

再多說一句,雖然不想這麼說但我真的要呼籲大家:
你們也許也不知道,這種社會集體恐慌與焦慮,對成人的殺傷力也同樣是很大的,無意之中把「只是需要從法律到社會都可以被平等尊重對待的人們」推向社會角落或絕望邊緣,可能你也是其中之一!

推薦影片:阿爸的心內話
很多的恐懼是因為不夠瞭解,那就像片中的爸爸多作功課吧!不要再看懶人包或聽信、散布病毒式的資訊了,這只會讓更多的孩子心碎與痛苦。相信造物主賦予你的理性與智慧,好嗎?

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你的勇氣在哪裡?認識勇氣心理學之父阿德勒

同學們應該都對精神分析學派的佛洛伊德並不陌生,在公民課本上有學到過本我、自我、超我之間如何交互作而形成我們每個人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表現;但同學們可能對於「阿德勒」相對不熟悉,他也是當代心理治療的重要影響人物之一,開創了「個體心理學派」。以下我們將從阿德勒的故事,一起來探討「勇氣」這件事。
阿德勒在1870年出生於維也納,自幼體弱多病且行動不便,加上多次與死亡經驗相當靠近(出車禍、弟弟死亡、得肺炎…等),求學階段成績也不突出,特別是數學更是挫敗,也因此從小就經驗到很深的自卑感;但這些經驗並沒有打敗了阿德勒,反而是讓他5歲就立志要當一個醫師濟世,努力地學習數學,後來更在25歲時就取得維也納大學的醫學博士學位。
阿德勒的生涯並非一帆風順的,從原先眼科、內科工作中感到生命逝去的無力,因此他轉往神經科和精神科,並追隨佛洛伊德門下研修精神分析近10年,後來還成了維也納精神分析學會的主席;後來阿德勒認為佛氏的性心理學以及早期經驗決定論太過於武斷且宿命,從自己的成長經驗以及他在臨床上的觀察,其實人是可以選擇如何去面對生命任務的(工作、友誼、愛),而「自卑感」就是讓我們得以超越自己、超越限制的最大動力來源。
阿德勒認為社會因素會比性心理因素在性格形成上扮演更關鍵的角色。我們早年生活經驗確實會塑造我們的性格,但是如果太過放大了「自卑感」就有可能會產生種種的心理困擾。我們可以透過對自己的重新認識、與他人的互動,學習如何在對社會有貢獻的基礎上,發展出我們面對生活任務的積極態度與有效方式,那麼我們都可以活出價值,並且不斷朝向「完整的人」邁進。
從上述阿德勒的簡短介紹中,我們可以學習到幾件事可以作為生涯選擇與課業學習的參考,以下舉例說明:
其一,當時佛氏為心理治療的顯學,但阿德勒本著臨床觀察、學習精神分析多年,消化咀嚼之後勇敢地提出批判甚至自立門戶,後來還推廣到美國本土;阿德勒也可以永遠作為佛洛伊德的追隨者,但他勇於和多數人持不同想法,且能忍受挫敗與質疑,耐性地逐步提出假設、驗證,讓世人相信這是一套學說,終於成為當代心理治療大師。例如:當大家都告訴你選幾類組、填哪個科系發展比較好時,是否你也會將此視為一個問題來探究,主動地為自己的未來搜集資訊,綜合心理測驗和學科成績來客觀考量生涯選擇,這是「為自己做選擇的勇氣」。
其二,阿德勒小時候的體弱多病、學習不佳,也許他當時也曾怨天尤人或想要放棄自己,但他始終對自己懷抱相信,勇敢地去面對和承擔生活任務的挑戰,因為在他心中有著對未來生活的願景與想像,若此刻不勇敢地去面對挫折,又怎麼會有往後美好生活的到來呢?例如:有時我們覺得課業太無趣、太辛苦,可能會想要玩手機、遊戲,休息一會兒是好的,但常一玩就過了好幾個小時,會不會是我們太害怕自己努力了卻沒有預期的結果,因而選擇逃避呢?這是「承擔失敗與責任的勇氣」。
其三,阿德勒認為克服自卑感、追求卓越是我們人生在世重要的行為動力來源,但是過度補償自卑就會變得有優越情結,事事處心積慮想要勝過他人、自私自利甚至剝奪他人權益…等。我們終將生活在這個社會當中,生活任務如果能建築在對社會的關懷上,才能夠適應良好甚至是理性改造這個社會。例如:我想要選擇念電子工程系主要是因為我想要研發更符合弱視者使用的人工電子眼,讓他們也能重見光明。這是「有社會情懷的勇氣」。
從阿德勒的故事中,我們可以瞭解到勇氣其實都在我們身上,只是我們好久沒有與他共處、不習慣讓他為我們發聲、不放心交給他驅動我們嘗試各種的可能性。也許現在的你也遇到了一些困難和挫折,但如果心中還有一些些被你遺忘許久的勇氣,抱持著為自己負責、對他人和社會關懷的信念,試著踏出一小步嘗試看看吧!如同《麥帥為子祈禱文》中麥克.阿瑟將軍希望天父能引領他的兒子走上崎嶇的道路,或許平順的人生是大家所嚮往的,但再平順的道路都還是會有起伏,人生亦是如此。
讓我們勇敢地承認、欣賞、接納自己是個不完美的人,讓克服自卑的勇氣引領我們積極地面對人生吧!
延伸閱讀:被討厭的勇氣、勇氣心理學、自卑與超越

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給自己三十歲的生日禮物:我在教育部反課綱微調現場

正式踏入三十歲的這一天,我選擇來到教育部前,用我能參與的方式支持這群學生。

說實在我對課綱還有很多覺得莫名奇妙的地方,也試著搜尋正反方的各種資訊來讓自己思考,但我所謂的「支持」並不是贊同抗議與否,而是我們從來也不會想到在這密集、緊繃、沮喪、失落、無助、無望…種種負向情緒高張的這段時間裡,可能對一個人,甚至是一個成年左右的孩子所產生的影響。心理上的支持與同理,是這個社會、這個政府、臺灣的教育最缺乏的部分。基於這個理由,我來到這裡。

今日凌晨看見輔導教師LINE群組裡有人轉貼反課綱學生情緒狀況不佳求助的訊息,我不知自己是否該在那當下動身前往,也擔心自己貿然前往欠缺組織,恐怕也幫不上忙,又覺得近日教師身份出現在那裡也格外敏感。可是近日看著這些學生,一個個都是每天我工作接觸到差不多年紀的孩子,我心裡好難受,很猶豫卻也徹夜難眠。從小自己成長的這片土地,怎麼會變得這樣?
睡了三個小時很不安穩的覺,我下了床整頓好自己,決定前往教育部前廣場看看狀況。身為一個老師,站在教育部前看到這番景象,其實覺得很羞愧又感嘆,是什麼樣的社會時局、政治意識和運作,讓事情演變到今天這個局面?
我很認真地看著廣場內的每張面孔,有碎唸不停的大嬸和阿伯,有其他議題的狂熱份子順便鼓吹思想,有躺在帳蓬下躺著睡覺的疲憊人們,剄著眼眶不發一語的民眾,路過看熱鬧的人,ptt鄉民應援團…也有剪裁著文宣品的學生,更有一群井然有序、分工明確的志工團,安排調度著各界捐贈的物資,他們甚至還不忘招呼著前來支持的民眾,安排老人家至樹下休息,遞水、食物、叮嚀大家注意身體別中暑…


看到這一幕,我眼眶紅了…

我找不到群組裡說的對口窗,但人都來了,一時也沒想到該怎麼辦,靜靜地看著每個在場的人一會兒後,於是我決定隨機地去關心這些孩子們。

有兩個高中女孩坐在棚下作文宣,我問他們待在這兒多久了,要不要幫忙?孩子直說:「沒關係,這是我們該做的,我們也做得很開心,只是很累就是了!」從孩子口中得知,昨晚確實有幾個伙伴情緒不太穩定,大伙兒其實都身心俱疲,特別是在林冠華同學過世後,大家都很努力撐住自己的情緒。到了今天,其實身體的疲憊更大過心裡的無助時,較不穩定的伙伴已經有人陪同回家休息,養足精神穩定後再來支持伙伴們。說到一半,一個女孩的電話響了,是在補習班補習的同學,等會兒中午要下課過來換班。

接著,我遇見之前畢業的孩子,他之前也在318學運時協助搬運物資。他不改靦腆地說:「其實沒什麼啦,就想來幫忙學弟妹,這件事太重要了!」在他的介紹下,我見到了志工團的總召,他拿著對講機忙進忙出,將全場的控管作得有條有理。我簡單關心他和伙伴們的狀況,表明來意,並確認是否有急需要協助的同學,提醒他們一些在這種高壓力情況下常見的情緒反應與危機訊號,並請我的畢業學生有什麼急需可以跟我聯繫後,之後我也不多干擾他們的運作,繼續像玩RPG去隨機找人聊聊。只是學生聽到有老師來看他們,可以看到有了一些些笑容,但是很現實又諷刺的,我一個老師,我又能做什麼呢?

然後,我遇到了臺師大學學弟妹們,他們也前來關切,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並打算參與下午的遊行。即將踏入教育現場實習的他們,對這件事演變至此也有很多的感嘆,只能說有這些新血注入真的很重要,第一線的老師們真的要加油!我們是最後一道防線啊!

我也到醫療站和志工們聊聊,也鼓起勇氣和警察們說說話、和現場的一些民眾互動,有的民眾憤慨地討論著國家認同、社會經濟、教育現況等議題,其實不難看出每個人心中都有幾分憂心,也有很多矛盾衝突的思緒在裡頭,更能感受到強烈的情緒張力在這個場域裡,那是很不舒服的感覺,只是每個人都在撐著,幾個小時下來,我也感覺到我肩頸好緊好痛。

那當下,我覺得自己很渺小,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除了傾聽著每個人如何共同看待這個事件外,給大家加油打氣,肯定他們在做的事情外,我好像也默默地被這個氛圍感染著,有種難過和無助的感覺湧上心頭。在諮商中與個案共同感知到的或許就是個案當下的狀態,剛才我心頭上的的不舒服,其實也就正是這些民眾、孩子的真實感受,而且他們是大量曝露在這之下啊!

後來我終於接到了對口窗的電話,討論了一下排班關懷學生的事情後,我覺得自己需要安頓一下自己,便離開教育部走回學校附近牽車。我遇到了平常會去後門買飯的餐飲店阿姨。阿姨很好奇我星期日怎麼會來,更關心我怎麼一臉沉重。我簡要地說明今天的經過後,阿姨很激動地說今早看著報紙上林冠華媽媽的文章,覺得非常痛心,為人母的她也好掛心那群在教育部前的孩子們,問我剛才看到了些什麼,更氣憤為什麼處理事情的官員這麼沒有擔當,背後有這麼多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也和阿姨分享著我今天下來的感觸和無奈,談了好些時候,店裡也有不少民眾聚集起來談論著。

為什麼這些街坊的心聲,真正民間的聲音,還有人民的渴望,這些握有實權的人總是沒辦法/不願意聽到呢?而我們又為什麼會讓這些人出來做事情呢?

要騎車離開前,阿姨紅著眼眶說:「老師,你要加油,我們的孩子需要你!」一路騎著車回家,我難過得哭不出來,覺得阿姨這句話也太像電影、連續劇才會演的劇情,說實在的,今天一天之間和近期內上演的劇情也真的太多太多了。直到現在,我還很矛盾、釐不清:是我不夠有勇氣在害怕什麼嗎?還是我覺得無力去改變什麼?還是我害怕自己老師的角色涉入太多會被清算?還是我不願相信這類的事情一再地發生在這片土地上,或更準確地說,其實一直都在發生,只是現在的我看得更清楚了,而沒辦法接受這些殘酷的事實?

回到整件事來說,程序與認同是兩個很重要的關鍵。程序有太多的評論,也早有公斷,我沒有很想討論。但認同這個吵不完的議題,我想引用恩師曹中瑋教授所說:認同向來不是一個政治問題,而是一個社會心理的議題。我覺得三十歲這天,我經歷了一場認同的震憾與洗禮,重新思考很多事,思緒也隨之有很多的衝突與迷惘;而我們這些成年人,難道心中沒有經歷過、正在經歷著認同的衝擊嗎?還是我們已不再去想這件事情?或把它交由他人來決定了呢?又更何況是正在青少年時期找尋自我認同的孩子們?

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能多一些思考,冷靜地想想這些事情,我們會不會多些同理心、包容和愛呢?

2015年7月21日 星期二

考試入學分發選填志願的輔導經驗談

這幾天在做選填志願輔導,我發現今年的孩子們有個很特別的現象:來諮詢的中分群變多了(以往這群都會在補習班跑完落點,不分興趣只照分數填完了事),爸媽一起來的比例也變高許多,只有1/3的人已經去補習班跑過落點分析,情緒狀態是極度焦慮的。當然,也許我們可以比較結果論的說,可能是因為考得不盡理想所以會尋求多元的輔導、諮詢資源,但對我來說,這樣的狀態讓我比較擔心的是:孩子或家長是以什麼心態來面對志願選擇,特別是關注的不是這些科系在學什麼、是否符合孩子的興趣,而比較是「我能不能填到比較好的學校?」甚至是關注這學校好不好轉系?以後要轉學考容不容易?而不是我是否能在我選擇的校系好好學習、我要怎麼規劃大學四年。其實學習的目標已經和學系應然的目標背離時,進去就讀的狀況也不會太穩定,反而會影響到大一成績,要轉系的基本條件恐怕就會有困難了,更何況轉學考試更是不容易啊!




常看到成績介在國立邊緣與私立傳統名校之間的學生有這樣的狀態:孩子來談滿著失落與焦慮,有時還會有一雙責備與失望的眼神在旁邊注視著我和孩子的討論,通常我會和親子談一會兒後,邀請爸媽稍事休息,我和孩子個別談一談,這時才能比較關注他的情緒與生涯定向的輔導。但是也看到在現實條件的緊迫下,孩子們多半很壓抑自己的情緒與需求,彷彿已經考得不好、家人的期待落空了,自己就沒有權利再為志願選擇表達意見。其實這樣又更加重了孩子的自責,也無心選填志願,而是如何繳出讓父母不會這麼生氣、失望的志願序。




但是事實就是:成績不到父母的期待,志願怎樣填也不可能讓父母滿意的!




例如:和孩子討論大概的落點在彰師、高師部分科系以及暨大、高大、嘉大、南大的工程學群,通常北部的孩子對中南部的大學瞭解並不多,這時有些大學評鑑評比的統計資料、升學就業地圖…等生涯資訊是有幫助的,甚至我會幫他們媒合過去考上的學長,請他們和學長電聯、聊聊,真的能幫孩子有些安定心情的作用;但一轉頭,父母皺了皺眉覺得這些資料可信嗎?是否都有膨風?這些國立大學離臺北太遠了,是不是能就近留在臺北,打算讓孩子補轉學考、補多益托福或以後補研究所比較方便?




於是,我和孩子接著討論到成績同時大概也能填到淡江、中原比較熱門的工程學群科系,轉頭看看父母又再次眉頭深鎖地表示私立學費很貴,也不知道這些學校在業界評價好不好,是不是會輸給國立大學,以後會不會畢業了找不到工作……




這時候,我再轉回頭看看孩子,眉頭最深鎖的就會變成是他了(其實我也很深鎖,但我想孩子心情更沉重)我相信每個家庭遇到了孩子大考不理想的狀況,都會需要有一些情緒的調節機制,但有時又是必要的過程;然而通常這些機制對於問題解決多半是沒有幫助的。眼見要找到可以往下一步排志願序的階段實在是有困難,有的父母會提出「重考」這個選項(很少聽到孩子自己主動提要重考)。但在我和孩子們諮詢時,我其實最不希望提出這個選項。因為這真的對孩子來說是個很大的身心挑戰。不論是因為要再拼一次醫學系的還是考不好要再拼一次,最大的困難還是身心壓力的挑戰,特別現在社群網路和app這麼發達,動態消息都是昔日同窗的大學生活,怎不教孩子心煩意亂呢?加上往年看到重考的結果更好的人比例並不算高,又何需要讓孩子走這一回呢?到底是讓父母自己不後悔,還是孩子自己不會遺憾呢?




有時來回許久僵持不下,我不禁會挑戰父母:假若讓孩子先去就讀,一起思考和規劃學習,好好累積實力並體驗豐富的大學生活,如果您對孩子有這麼高的期待,為什麼就對自己的孩子這麼沒有信心他四年後仍然可以有競爭力,或是有考不錯的研究所的期待呢?




通常孩子在聽到這句話時的反應是自己充滿了希望和期待,開始能一起去思考到「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大學生活」,包括怎麼安排學習生活、規劃輔系或雙主修等來讓自己增加實力,或是透過學校間的聯盟來跨校選課,選擇不分系學士學位學程或是善用學系交通網的概念擴充選擇、選擇比較完整校系的大學讓自己作選課的搭配,甚至是未來考研究所科系怎麼搭配可以1+1>2…等。這些討論通常能讓孩子深鎖的眉頭稍稍鬆開,更願意積極地作志願的討論與排序。




而父母的部分,我相信所有的疑問和情緒都是因為太愛孩子了,捨不得孩子到外地自己生活或是吃苦,也可能是十八年來孩子第一次要離家的焦慮,或是擔心自己放行讓孩子去外地是否會疏於管教和相處,或是選了不好的校系未來堪憂,都會回到「自己是否是個稱職的父母」這個點上,所以選填志願輔導有一半得花力氣在作落點評估、志願排序、校系與職涯諮詢,一半得在處理親子關係與個人的情緒。




多半我遇到的狀況是,當孩子能振作起來面對這個處境,積極地想學習規劃與擴充選擇的方案時,父母在一邊也會開始去接納和思考,有的父母甚至當下就會開始鬆動與願意協調折衷的選擇,有的可能要留給他們回家後自己透過家庭的互動(革命?!)來去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選擇,這就不是我能幫得上忙的了。但通常,我會在諮詢結束前,給親子雙方打個預防針,同時也鼓勵孩子要體諒父母親的用心良苦,父母也要多尊重孩子該要為自己的選擇學習負責了。




今天要下班前,和回來幫忙諮詢的校友聊了許久。孩子那年選校不選系,進了國立不錯的語文相關科系就讀。他選擇了一個他能接受的科系,但他透過完整校系的選課,上到自己愛的管理學、心理學、經濟學的課,甚至跨校到夢想的臺大修課,心中沒有遺憾的感覺,反而更有能量去參與社團活動、跑營隊,甚至是去餐廳打工學作內場。也許在有些人眼中,這孩子沒定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學無術,但是我覺得他很清楚地知道怎麼「選菜」讓自己可以吃得飽也吃得巧,而多樣的生活安排也是探索自己的生涯興趣,這就是他想要的大學生活!我們能說這孩子畢業後是沒有競爭力的嗎?至少我已經看到了這孩子能吃苦、有毅力、學習力強、合群、善表達與自我行銷,最重要的:頭腦很清楚靈活!這些不就是在求職時最需要的能力嗎?




每個人的生涯目標不同,但相同的一定都會、也都要有「體驗人生」這項。如果把這個概念放進來看待選填志願,其實什麼選擇都是種體驗,更重要的是孩子要在這些選擇的機緣來臨時,學會為自己負責罷了。而老師和家長也要負責,但不是要孩子為校譽負責、為自己是否為好父母負責,而是盡到一個引導和陪伴的責任。人生,還是孩子自己要過下去的啊!

2015年5月5日 星期二

追求卓越是內在的自我實現動力,不是家長的期待與壓迫

(以下是近日多個學生輔導的狀況整合,並非單一學生的情況)

當我看到孩子捎來的信,說他申請上了臺、清、交、成很熱門的科系,家人不願意讓他就讀,要他先入學(而且還是自己不喜歡的系)再準備重考醫學系。我彷彿看到了孩子哭泣與無力的表情,同時也覺得很心疼…

兩年前在選組時,其實就曾經經歷一場風暴,性向與興趣都指向是一類組,雖然不排斥念自然組,但孩子確實是比較喜歡文科方面,平常在做的事情亦然。從小家長刻意栽培數理能力的孩子這回試著向家人發聲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卻被家人質問未來的工作出路少、薪資太差、社會地位低…

當孩子的焦慮反應被家長視為是由輔導老師和心理測驗挑起的。如果此時你是輔導老師,你會怎麼做呢?

當時的我請家長多傾聽孩子的聲音,因為我看到了孩子被家長壓得喘不過氣來。但身為輔導老師我不可能介入他們的親子溝通,甚至是生涯選擇。我只能相信生命會找到一條出路!我始終記得兩年前我和孩子、家長出了諮商室,帶著祝福卻擔心的心情目送著孩子離去的那一幕。

兩年多來,孩子成績一向很好,家人的期待就只能是醫學系,這彷彿告訴著孩子「你退無可退」。想當然爾,這樣的情況下身心壓力一定非常地大!孩子雖然不排斥念醫,但他清楚自己有更想做的事情。學測前我遇到他閒聊了幾句,說實在我一開始整個快認不出他來了,身心壓力使得他面容無神,舉手投足都充滿著焦慮。

學測成績出爐,其實他考得不錯,雖然不如平常他在校的表現那般亮眼。我相信他和家人又陷入了另一個風暴與煎熬中。但他很努力地準備著,那六個家人期待與自己期待摻半的志願。我知道他很努力了,因為至少一半是他自己喜歡的,多麼地不容易啊!

放榜了,六個志願上了四個,已經是非常傑出的表現了。我為孩子喝采,恭喜他,問他有沒有興趣跟學弟分享考試經驗,卻不見他的笑容和如釋重負。

「老師,我可能要重考了」

我訝異,但也沒有太訝異。只是在無奈的話語背後,其實還看見了些許的憤怒與不平,但那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想著因考試壓力而疲憊不堪的孩子,要入學就讀自己不那麼愛的科系同時準備醫學系的考試,光想我就覺得很想哭,也覺得幫不上忙,我和孩子都感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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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談了很多關於追求卓越的概念,多是在講一種渴望自己更好、追求自我實現的一種內在動力,它能鞭策我們,能支持我們面對挫折與自卑。但是我在工作中常見到的,不是師長引出孩子們追求卓越的動力,而是將自己渴望孩子卓越的期待擴大化,用它來要求孩子好還要更好。

不能說是家長的不對,而是家長可能沒有搞清楚一件事:當追求卓越來自內在自發的動力時,那是持久且正向的;但當那追求的目標是無限上綱、外在要求的,很容易就變得不合現實且不適應。從許多的個案身上我們都可以看到不知為何努力、將父母期待內化成自己的期待的狀況。然而,在華人社會中要讓父母看見這個部分,也就是最困難甚至太威脅到他們親職的角色與責任。「不放手是因為要為孩子的未來負責」往往是我也沒辦法處理的狀況,其實我心中很想說的是:只有孩子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啊!(說出來可能會被投訴到校長室或1999吧…)

我沒有什麼結論與解答,只有很多的無奈。但仍然要支持著孩子心中的那盞燈火、去相信著孩子會在這樣的壓力與環境中,嘗試著調節自己。然而我深信,孩子和家人在未來都勢必會經驗到許多需要重新再磨合的過程。除了讓它自然發生,別無他法了?!

2015年4月28日 星期二

申請入學,帶給孩子們什麼?

【申請入學,帶給孩子們什麼?】

今天大學個人申請算是全部放榜了,每年到了這時,就是會有幾家歡樂幾家愁。撇除基測、會考外,對於高中生來說,這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次考試。然而個人申請有太多主觀因素和機運在裡頭,是否真的能測出學生真正的潛質與適配性,說實在我持保留的態度;特別當我看到很多學生的投機(學測成績黑馬、審查資料華而不實、家長或外包商代工、口語表達表面效度好),比踏實的學生取得更好的升學成果時,說實在會有些為踏實的孩子感到不平。

雖然我很清楚,某種程度上來說,「懂得生存」其實也是很重要的生活任務。

這兩天,幾個孩子紛紛因為落榜、備取很後面來到輔導室找我晤談。有的孩子異常冷靜,但不難看出其中的落寞與生氣;幾乎都提到了在面試時教授與之相談甚歡,甚至說出很期待在課堂上看到他們,審查資料也很高分,但口試成績低到一個不行。對於我來說,我經歷過很多面試,我曉得面試的主觀因素與落差是很常有的事,我也曾埋怨過,但對初次參與面試的孩子來說,無疑是對人性很重大的打擊,甚至是對該名校系的懷疑。

我擔心的倒不是他指考振作不起來,而是在諮商室裡,那些哭泣的背後,多少的疑惑、不信任、害怕、失望、無助、生氣,還有孩子怎麼知覺這個複雜的世界…。另外令我擔心的是,這些投機的孩子,又是怎麼知覺這個世界,怎麼看待這次的成功與往後的生活?

【多元入學卻不能適性發展?】

這其實是我一直覺得輔導學生時感到無力的部分。學生選校不選系似乎是常態,但可以感覺到的是孩子們在選擇的背後,其實都是價值觀的形塑,包括了社會聲望與評價、家人的期待、同儕與老師的口耳相傳…等。

案例一:已經考上清交電機資訊方面的超熱門科系,但卻為了要有臺大一流學府的光環,放棄正取資格要再拼一次臺大。在進一步深談下去,發現孩子雖然有遲疑,也不想再受指考壓力一回,但那不得不念臺大的信念卻是這麼地強烈推著孩子硬著頭皮往前走。家人的期望與批評:「你難道就要這樣妥協了嗎?」是我最常聽到的。申請上了又不讓孩子去念,那這段時間的努力又是為了什麼?

案例二:因為堅持想念某些校系,而其他名校系都放棄不報考,到最後高分落榜,反過來被老師、同學、家長酸說當時的決定是錯的。每當孩子說到這樣的故事時,格外令人心疼。其實細問這些孩子,他們對於自己未來要念的科系、領域、發展都有頗清楚的瞭解和資料搜集,但在臺灣的孩子在其成長過程中很少這樣為自己發聲、作決定甚至是和師長平行溝通的經驗,多半都無法取得諒解。然而,孩子們覺得最傷害他們的,是家長的不支持。

孩子在諮商室裡壓抑地吶喊著「我連自己想要的人生都不能選擇,甚至努力也沒機會,怎麼這麼可悲…」

【沒有彈性與空間,人格也受限】

從上面兩個案例,我認為最讓孩子無所適從的應該是大量的「雙重訊息」吧!然而從更廣的角度來看,多元入學方向看似大開大學之門實質上高中端仍然功利主義地準備著這些甄試、教育部強調適性發展的政策方向但師長、父母又不斷傳遞名牌思維或好還要(有)更好的信念,申請入學倒底帶給了孩子們什麼?留下了什麼?是更寬廣的路?還是更拘限了孩子的發展呢?

當處處有價值評斷、優勝劣敗的比較時,就會不斷塑造出「什麼才是對的道路」,而師長、家長希望孩子好的期待是無止盡的,孩子們在追尋著那身邊重要他人認為的「好」追得好辛苦。這些年踏入高中工作,我看到孩子們有發展上的共通性,但我卻愈來愈覺得在這的升學制度下,愈來愈沒有自己的特色,反倒是學校行政、教育政策上不斷推陳出新,學生、家長、老師的舊思維不改變,教出來的孩子也就是受限,空有行政政策的變化又如何呢?若把孩子們辛苦追尋那些無止盡期待的力氣,放在他們適合、喜歡的方向上,會不會孩子的發展會更好呢?我們會不會多一些不一樣的人才呢?

【幫孩子拉自己一把】

孩子擦乾了淚水,勉強擠出笑顏,似乎告訴我不用擔心他會振作。但其實我看了很擔心、也很無奈。或許孩子會在這個挫折中成長,但又或許部分的信心與創意也就在這過程中逐漸被消弱。回到家裡,我心情還有些難平復,可能和自己的求學過程很相似(十幾年來根本沒變!?)但我卻收到孩子的來信:

「謝謝老師最後跟我說:不論你經歷了什麼,你還是○○○,你正在過你自己的人生,即使路上可能會有些孤單………謝謝你讓我知道我還可以努力為自己的夢想堅持下去」

要去撼動體制、挑戰家長的思維恐怕也不是我一個輔導老師能做的,我能做的也只是陪著這些困惑、受傷的孩子,找到自己的價值與信心。接下來,這複雜的人生還得靠你們自己去體驗和挑戰了!祝福你們…

2015年2月26日 星期四

學測成績公告後,選填志願落點分析問答集

2月25日學測成績公告之後,陸續有許多的學生前來諮詢,不少學生已經有明確的校系選擇方向,有的學生則是因為考得不盡理想但又很希望能錄取夢幻科系,更有的學生猶豫著該不該放棄個人申請,開始準備指考。同時,我也接到許多比孩子還要焦慮的家長來電詢問,因此我把幾個常被問到的問題整理下來,供有需要的人參考。

一、老師我(孩子)學測級分xx,可以上哪些系? 通常接到這種類型的問題,可以反映出「沒有目標志願方向,或是考得不盡理想」。補習班以及網路免費的落點分析網站,多半是將你的成績輸入之後,依照每個校系你的正負分以及不知道怎麼算出來的上榜百分率,排出一大串的報表。這樣子的做法確實是適用在考得不理想的狀況下,擴充自己的選擇;但我想強調,這樣的做法需要搭配的是「學群」的概念。在台灣有十八個學群,既然分學群就表示他們的學習內容是不同的。若選填志願時能夠集中在同一個或較為相近的一、兩個學群是比較理想的作法。

若依差分排序報表來填,很有可能會六個志願落在多個學群,這樣的不利點在於準備審查資料、面試、筆試等第二階段指定項目甄試上方向皆不相同,甚至也看到過有孩子跨工程與商管,大學教授們都是閱歷豐富的人,難道看不出來你是同一個版本打天下嗎?有沒有用心與品質就在這樣的細節中能分出高下。例如,可以參考大考中心學系探索量表的結果,選擇相近的學群學類在準備二階上比較「經濟」,同時也較符合學生適性發展的原則。師長們的渴望要適時地節制,多傾聽和尊重孩子的想法!

二、老師我學測總級分xx,可以上oo系嗎? 坊間有許多的升學資料都會提到去年的總級分,但明明有的校系並沒有設總級分的檢定與篩選倍率,甚至是也沒有因為超額比較到總級分,那麼這個總級分究竟是哪裡來的呢?現在的學生仍然有部分可能還是受到長輩的影響,沒有多元入學不同考科組合的概念,還是以總級分對應到哪個校系的概念在設定目標的,這在大考選填志願是非常危險的!

建議仍然應該要先看今年的級分有沒有達到各校系要求的檢定標準,再用今年的級分轉換到去年的級分,對照去年的篩選結果比較差分會比較準確。補教界人士提到可以直接加減多少級分的算法容易會有誤差或高估,請自行斟酌。

三、我要進名校 ,選校不選系,興趣又不能當飯吃 學歷固然在未來求職有些影響力,但也不是絕對的,而且要看產業領域。例如想要進科技業的學生,就會建議他不用填太多個夢幻校系,反而很實際地就自己的可能落點來填,多數有碩士學歷會取得較佳的工作機會,那麼碩士學歷就更為重要(可參考104i升學就業地圖),根本不需要為了進名校而選擇沒意願沒興趣的科系硬讀;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轉系輔系雙主修其實沒有高中生想像得這麼簡單,更需要付出時間與心力來準備,原本科系的成績也需要兼顧,反倒會錯過了很多大學生活的種種學習,得不償失。因此以相關科系為選填志願方向較為理想,唯自己的志向還不清楚的話,選擇較完整校系與資源的綜合型大學確實是一個可行的方式。

另外要提醒的是,當你只選校時會遇到很尷尬的情況…大學第二階段指定項目甄試的時間通常同校都會集中在同一、兩個週末,所以你會變得分身乏術,其實這是正確而不是很機車(學生觀點…)的安排,這是要學生強迫選擇,同時校系也能收到認同度比較高的學生!所以選填時別忘了要一併把指定項目甄試的時間考量進去,這樣才能讓自己參加甄試的機會變多。

四、寧可選校也不想要離開家鄉 常聽到有學生或家長提到不希望離開台北。家長的想法是擔心孩子不在身邊,或覺得這樣上大學會變得很「失控」,學生的想法是覺得離家太遠或生活機能不便,共同的理由是覺得城鄉差距與資源不足…其實關於生活機能,有機會的話打聽一下到國外讀書的經驗,你就會覺得台灣的大學生真的太幸福了,而城鄉差距與資源不足確實本來就因為學校間就有落差,每個人都渴望自己要更好,這都無可厚非,但別忘記學業學習以外的生活經驗以及興趣能夠支持自己面對困境這個不變的道理。

舉個例來說,「中字輩的理想校系」與「清交成沒興趣科系」拉扯中的學生,有很多人忍不住清交成的光環去念了不排斥但勉強可接受,但在學什麼又一問三不知的科系,甚至自然組跑去念社會組的科系。看看最近2月25日中華適性發展協會發表的調查研究,有1/3的人覺得科系跟原本期待不符合,有1/4的人想要轉系,當中甚至連醫學系的都有!這個狀況實在值得學生和師長們深思!

就我自己大學時在外地求學的經驗來說,學習到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住在家裡能學到的,有時這些學習反倒是比學業學習還更為寶貴!另外,如果真的不願意離開家鄉的人,也要接受自己可能不能念到理想校系的事實,否則在志願選填上很有可能是「空集合」!

五、已經考得不錯還是想要再戰指考 很多學生學測並不足以考上夢幻校系,但是其實已經考得比學測模擬考好多了,對於這樣的同學,我會鼓勵你把握申請的機會,特別是想報考二類組校系的同學,繁星推薦加個人申請的名額遠多過考試分發!一方面是你沒有辦法確定你指考能考得更好,這段時間能承受得了班上有很多同學是大學生的事實(有的人可能很囂張地開玩!)甚至是能不能靜下心來不去想學測失利的事情。老話一句,大學不會是決定你人生成敗的唯一條件,你的人生還很長,重點是把自己投入在接近自己調性與期待的學習情境中,你會有更好的學習效果,未來想往更好的學習環境走一定有機會的!

六、高中生可以申請科技大學嗎? 高中生可以申請科大,而且也只能透過申請入學的管道進入,熱門的校系都需要達學測頂標以上才有機會申請得到,近年有愈來愈多學生選擇台科大、北科大的工科,還有屏科大獸醫、高餐等校系。很多家長擔心自己的孩子念科技大學會失去競爭力,甚至是往後沒有辦法繼續升學考一般大學的研究所,這是很大的誤解!近年來的各類組升學講座,我開始引薦一些就讀科大的校友返校分享大學生活,都有提到選擇科大除了理論、實務課的比重較平均是符合自己的調性外,在學科的學習上仍然有挑戰,但高中的底子也要紮得夠,加上產學合作與實習的機會,很少有聽到選擇科大感到後悔的校友。更重要的是,校友提到高中生去念科大最需要學習的是如何和高職背景的同學互助合作、互相學習,從彼此的身上都可以學到很多不同的生命經驗。我常跟學生說:大學個人申請入學可以填六個校系,科大申請可以選擇五個志願(部分學校只能選填一個志願),大家都希望能學測申請就上榜,那麼明明有這麼多的機會,難道不好好把握嗎?

七、我不想考指考,我想學測申請就上! 承上一段最後所述,很多學生從高一起都常念著「想要學測就上」這句話,當然,誰都希望早日上大學,確實這個動機是很值得投資,好好努力準備個人申請和科大申請。但我常看到兩種狀況:

其一,在校期間沒有參與任何的課外學習來佐證你就是他們要的人才,社團活動也都只是混社而已,但考了個還不錯的成績;然而現在大學端選才都希望能招收到的不只是會讀書而已的學生,更希望能找到多元發展甚至是有特殊專才與領域傾向的學生,這其實也是驗收學生在高中前兩年多間的經營與時間規劃能力。若簡章要求的列舉審查資料項目你都空空如也,想要申請就上真的是有難度!

其二,也看到有的學生因為害怕面對指考、想要五月就開始放暑假而放棄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志願,其實也真的很可惜!回到一個「順從渴望(興趣性向)但也尊重自己的角度,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役而已,但也是你未來幾十年人生的開始,往後還有更多的挑戰,你會怎麼面對它們呢?

八、學測比預期的好,我想申請國外大學! 近年來國外大學和科大一樣詢問度愈來愈高,但很多人是學測考得不錯才突然想到要申請一下國外學校,說實在頗有難度。理由如下:

其一,申請國外學校多半第一梯次的申請早就截止收件甚至有開始面試的了;其二,申請國外大學多半需要提出英語能力證明,GEPT和大考中心英聽是不採認的;其三,國外大學申請多半需要推薦信,需要預留較多時間給推薦老師好好撰寫,但通常這個時節是老師們最忙於輔導同學們選填志願與作審查資料、練面試的時候,真的比較難空出時間寫推薦信;其四,國外大學申請是全英語介面,英語程度不夠的同學除了看懂很花時間,別忘了你是要出國念書啊!送繳的資料、生活環境、授課內容、作業等都得是英語的喔!其五,國外大學申請的獎學金額度主導權都在校方,其實能給多少沒有一個定數。充滿這麼多不確定的狀況下,你還是要申請的同學,請記得國內大學要一邊申請,不要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最後提醒,如果學校有和國外大學合作,有學校推薦制度,被推薦出去了就是一定會上,請不要到時候反悔說我不要了,我有其他選擇了,這樣會讓學校變成該大學的黑名單,影響學弟妹的權益啊!

九、繁星推薦的同學,要準備個人申請嗎? 當然要!因為繁星是最沒有辦法預料的制度,沒有人有把握你一定穩上!建議要同時作個人申請的準備,否則兩頭空會很哀傷!至於繁星推薦你去卡一個推薦序位的同學,誠心地建議你要撕榜就要去念啊!多少台下的同學看到志願被撕走心也被撕碎了呢!只是各校的個人申請校內集體報名作業通常會比較早,繁星放榜隔天就得要上傳至甄選委員會,來不及的話至少也還能個人報名,請特別留意。

十、我要申請軍校、警大可以,沒問題,但你去「體檢」了嗎?這個是很多想申請國防醫學院、警大的同學忽略的事情。另外軍校的申請身份別也有不同,軍費、代訓、自費的資格以及未來的義務為何一定要先搞清楚,同時也會有學校推薦以及個人申請的入學管道,學校推薦通常需要檢附很多資料(包括推薦信),考試內容也不同,請特別詳讀簡章。軍警院校的招生均是獨立招生,與甄選入學、考試入學無關,所以可以安心報考,但都考上的勢必要做出選擇,及時聲明放棄,把機會留給其他同學。


先寫到這些,有想法再來跟大家分享!

2015年2月4日 星期三

高中生涯輔導工作的困境與突破

今天沒有要戰專任教師是否寒暑假要上班的事,也沒有想要戰教師憑什麼放寒暑假這件事,因為我相信大家看到認真與不認真的老師都是事實。所以,今天想說說的是自己這幾天、甚至是這近三年來專任工作下來的心得。
學生放假後的這幾天我在幹嘛呢?除了學測考完陸續有高三學生來諮詢升學準備或是回覆來信哭訴考壞心情的學生們,同時忙著規劃下學期的行政業務,還有手邊一堆未整理的評鑑資料,準備下學期要給學生們參考的升學資料;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沒去學校,但一整天下來還是寫了近十封下學期生涯與升學講座、模擬面試委員的邀請信函,真的是頭昏眼花了!我相信這也是很多輔導老師的生活寫照。

其實我常在想花這麼大的力氣與經費作生涯和升學活動的規劃但輔導室始終是個弱勢單位是怎麼回事,除了在上位者看不見(忽略?!)輔導老師的努力,更明顯地且讓輔導老師們有感的是孩子們在課餘時間參與講座的意願很兩極,甚至是愈來愈少人願意來參加。反倒是其他處室邀請業界名人、導演、藝人、夢想實踐冒險者、顛覆傳統生涯進路者的講座場場爆滿。這讓我反思到幾個部分:

一、學生的需求(胃口、口味?!)與關注的焦點不同了。
二、我們在做的較符合家長的需求和期待,但家長要的一定比你做的還要多更多!只是人力與經費就是有限的這件事是沒辦法作為理由和家長溝通的。若家長向上層反映時,又會變成是輔導老師的業務加重,真的是戰戰兢兢。
三、資源分配的落差,輔導室能運用的經費真的很少,即使我們在業務之餘 很努力地寫計畫提專案計畫的申請,內容或經費又被刪改得快不認得這是我申請的…
四、輔導人員自己能不能跳脫升學輔導=生涯輔導的框架束縛。
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並不是否定目前在做的生涯輔導工作是無效無用的,這些升學輔導固然也是有其價值,但那不是全部!我認為若是沒辦法去權衡與疏通上述四點時作出調整,這些系統內的共業往往是輔導老師照單全收。

然而,當我自己冒出「反正也不能改變什麼,撐過去就好吧!」的念頭時,其實又疲憊、無力且又有罪惡感,因為我所認知到的「生涯」並不全是自己這三年來一直在做的事情啊!

但我更不喜歡的是用「工作哪有可能盡如人意」來帶過這種壓抑與受限的狀態。我覺得這樣的狀況不是不能改變只是會很辛苦,因為需要在工作忙碌之餘更積極地去經營與其他處室同仁、甚至是家長會的人際關係,讓大家瞭解我們在做些什麼以及我們的困難是什麼,這並不是在「裝弱或示弱」,而是呈現困難的事實以及與尋求幫助。需求與期待永遠是會變化與無止盡的,但人際關係是面對這些很重要的資源,若輔導人員始終在賣命作事卻沒辦法讓大家都滿意(包括自己也不滿意),那輔導工作該怎麼永續經營下去呢?

後記:我不諱言自己念博班並不是真的那麼想要走學術路線(也許正是動機如此才覺得念得很痛苦吧…)只是覺得在臺灣各領域似乎都很需要有人脈與資源為基礎,加上資歷和學歷作為加分,才能夠去改變一些現況。這些年讓自己好好地磨鍊、學習、累積、蘊釀,希望自己要秉持初衷不要被環境消磨掉對這份工作的熱情,然後期待未來能夠站在一個相對有機會與力量的位置去發聲,也很希望輔導伙伴們能一起勇於承擔這樣的責任,創造一個更能與自我專業認同一致的環境,也能提供有品質的輔導諮商服務。

2015年1月29日 星期四

別讓工作不開心:內湖社區大學演講經驗分享

1月29日來到了內湖社區大學演講,想不到「別讓工作不開心」這個講題對社區民眾還算有吸引力。今天來的民眾從適應中的社會新鮮人、考慮轉職的輕熟女、面臨中年危機的大叔與職業婦女、甚至到快退休或已退休的企業主管都有。當聽講的民眾這麼多元時,其實當下我有些猶豫該和大家談些什麼。

我決定來做些暖身活動,讓下班趕來的大家輕鬆一下。這是之前在吳明富老師的工作坊中體驗過的活動。先請大家拿兩張紙出來,一張寫你目前的工作,一張寫你想要做的工作,然後和伙伴們分享這兩者背後的故事;接著請他們選擇一個想要讓大家認識自己的職業,開始進行「找自己」的活動,A對B介紹自己,B就變成了A,向C介紹自己是A,以此類推直到找到面前的人說出自己原本的名字與職業才算結束。

過程總有不順利與名字職業對不起來的狀況,特別有些大哥大姐虧年輕人記憶不太好的橋段製造了不少笑料。接著,我從「生涯即是生活」這個輔諮人再熟悉不過的一句話開始,引導大家說說自己對這句話的認同與否,以及對照到自己目前的現實狀況作討論,沒想到這個部分引起了大家很大的共鳴。聽著在座的老老少少說著自己被工作淹沒、回家被孩子佔滿所有時間,說到了「工作不全然等同於生活」時,新鮮人焦慮自己沒朋友、輕熟女覺得自己的生活只剩和朋友吃飯、大叔覺得沒想過這事想來有些轉不過來、職業婦女眼眶紅了,而屆退的前輩們則是大力贊同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出乎意料地,前輩們開始為年輕人們抱屈,從經濟到時局的變化,句句撫慰了在座年輕一輩的心,反倒是挺有療癒而不致說教的過程。我歸納了大家談到的內容,不外乎想要為自己的生活多找一些「掌控感」,更符合自己對工作的「期待」,但卻忘了自己其實是在「生活」。直到這部分我才更能定焦下來,理想和現實之間的平衡,將會是後半段的演講重點。

於是,我從「工作價值觀」開始引導大家談談工作情緒的調適經驗為何,這時覺得多元的聽眾反倒是一個助力,從不同的角色如何看待衝突或委屈以及因應的方式,並從這個地方帶出一些非理性信念的概念,從大家的表情中好像也各自找到了一些共鳴以及認同的部分。然而,從這群工作者的分享中,我聽到了「歸屬感」與「效能感」是最渴望但也是最沒辦法得到滿足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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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會想和大家分享,是因為這是頭一次對社區民眾的演講,對於這樣未知的聽眾其實還蠻難準備的,講的東西幾乎跟準備的一點關係也沒有(昏倒);但回想當時焦慮的自己,其實是覺得我一個菜鳥等級的工作者,究竟能帶給大家什麼?甚至有點擔心自己真的能幫助大家「工作開心」或是「更成功」嗎?這種只能見機行事的感覺說實在很焦慮。

但從心理衛生的角度出發,把一些概念用很白話、生活化的故事和例子讓大家能瞭解和運用,其實也才是心理師作社區演講的主要目的。這次我試著花了些時間釐清了大家的需求與困難後,才能在後續的演講中回應到大家的需要。演講過後,反而覺得很有收穫的是聽見了各行各業的困境與真實面,以及每個角色背後所不為人知的辛酸故事,也看到大家能得到一些啟發和安慰,好像也就達到了「別讓工作不開心」這個主題的目的了。

心得:對自己所受的訓練與知識要有信心,知識不會不夠只是能不能準確地運用與傳達;把握自己的角色與功能,保有彈性與空間,傾聽你的聽眾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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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爸爸媽媽們演講後更有興趣的話題是:身為高中輔導老師的我,會怎麼建議他們孩子的生涯選擇。從選高中還是高職、大學要選有興趣的還是熱門科系甚至到親子溝通,這個部分我就拿手得多了,特別是幾乎每天工作都會談到「放心還是放手」的議題上,主辦單位說不如下次來講這個主題好了XDDD

2015年1月28日 星期三

單一性別學校性別平等教育有待努力

一方面身為輔導老師的我這三年工作下來,接到不少學生的反映與投訴,並沒有獲得相關單位的重視與處理;二方面希望往後能儘量不要再有孩子受到性別歧視與不友善的對待;加上最近教官在輔導室外的空地上基本教練與槍械操作的課程,我聽到了許多性別刻板印象與充滿性別歧視的用語,因此昨天在充滿歡愉氣氛的校務會議上,我實在忍不住舉手發表意見。
一向沉默寡言(因為都在跟學生和家長講話)、默默做事(尚不在座位上就被認為很閒?)、第一線處理學生和家長情緒的輔導人員(大家都不想接情緒性的電話或學生問題直接轉輔導室比較快),確實有必要讓全校同仁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以及我們看到的危機!雖然同事後來跟我說實在我說得太平和了…但其實我心中是有很多情緒的。也正因為我是學校裡的菜鳥,所以我的發言似乎引起了老師們的專注,至少原本像菜市場的會場都安靜下來了。
其實我覺得老師們在融入性別平等教育或特別針對性教育開講其實都是美意,特別有些學科的課程中有既定的教材是關於性與性別相關議題,像是公民、生物、健護…等;但如果真的沒有把握自己的課程活動是有助於提升學生性別意識,甚至是自己的性別意識都不夠且不自覺的話,反而會變成因為教師權力位階對學生的壓迫與霸凌。我在會議上提醒老師們四件事:
其一,課程與教學上對性別意識較沒把握的話輔導老師們都很願意和老師們討論或提供資源,之前和健護、公民科的老師們合作邀請同志諮詢熱線以及臺大學生會到班與談和分享的效果就相當不錯,至少拓展了孩子們對多元性別的瞭解;
其二,須特別留心用語與態度可能對學生產生的心理影響,不能因為是男校就認為什麼事都能談、什麼事都可以不修邊幅,像是先前就有老師在課堂上明明是想談尊重性取向與婚姻平權的時事,卻變得是自己的恐同批判大會,後續引發的效應更是讓同學們變本加厲地跟著起鬨、嘻鬧,讓班上隱身的同志學生自我概念受到極大的衝擊甚至有輕生的念頭,我們的一言一行對年輕的生命有多大的影響不可不慎;
其三,學生不願意談的事情就不要在課堂上逼迫學生分享,永遠都要注意自己是否濫用了教師的權力,特別是學生的性取向、性經驗等個人隱私;
其四,性騷擾與性霸凌的定義再提醒,希望老師們要尊重學生的主觀感受,也希望校方遇到這樣的事件不要一味地認為是學生需要輔導,最需要輔導的其實是老師們!否則這簡直是一種集體霸凌!如果連第一線的教育人員都沒辦法讓孩子安心成長,實在有違「教育」兩字引出良善良知的美意!
最後,根據人們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特性,我特別強調如果今天學生們真的投訴性平會或是1999的話,依法老師們恐怕會有後續處理之虞。在場一些資深老師和職員們這時都抬起頭來了!其實我並不是要恐嚇大家,也並不是要大家尋求自保乾脆什麼都不要談,而是要用更謙卑的心去設想我們的權力運用與影響力,每個學生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教育人員要做的應該不只是看到在頂端孩子們(衝75級分、考上臺大)看見每個孩子的美好並且讓他們知道自己是有價值,才更是我們教育人員應該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發言完以後,其實自己有些心直口快後的焦慮,但沒想到會後餐敘時,不少平時沒有太多交集或是很資深的老師們竟然主動來詢問和討論性別議題與教學的事情。雖然我在發言時從那兩百對眼睛中也看到一些不友善和敵意的眼神,我也知道我的發言有針對校方與行政單位一定有讓人不開心;但如果回到我想要發言的初衷: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各式各樣的人和性格,是既存的事實,那麼我們要學習的不是怎麼排他和無視,而是「怎麼和大家相處」。站在這個立論點上,我知道我沒辦法改變別人怎麼想,但至少能引發少許的老師有共鳴,盡一份力把對孩子們的傷害降到最低,那也就足夠了!
或許我也有很多性別意識並不盡客觀和尊重,說話和做事情也不是很圓融,但我覺得對的事情需要堅持,圓融的話大家都只是會選擇性地聽或是忽略,年輕氣盛(也沒有很年輕了…)的我或許還需要再磨練吧!

2015年1月9日 星期五

審查資料實作工作坊


這三年在高中的工作經驗告訴我,通常學生都會在拿到學測成績單以後,才緊緊張張地趕工做書面審查資料,為了要讓孩子們提早作準備,這些年可說是花了我不少心力。第一次試著在學測前就辦理工作坊,跟孩子們談審查資料製作的技巧,其實更大的用意是覺得孩子們未來上大學也是需要用到這些技能啊!沒想到參與的學生還算是踴躍。

準備教材時覺得好像在上電腦課一樣,教學生文書編輯的技巧外,又可以順便做一些重要觀念的提醒,我自己是滿心期待地來講課,而且也希望這回真的可以減輕同仁們在寒假開學過後書審個別諮詢超級高峰量的負擔。(一直都覺得該去買台抽號碼牌機和叫號機了!)

有趣的是,學生對於原來word這麼好用嘖嘖稱奇,整場像日本綜藝節目一直「嘿咦…」。不過我覺得最感欣慰的是,實作課程也讓學生體會到其實要做出好品質、用心的資料確實是很花時間,先前幾年的累積更是重要。有孩子懊悔地說,自己上了大學以後會好好安排生活的,因為現在自己需要有些資歷和學習歷程時卻是空空如也。另外的抽樣訪問中有學生說:「回去會跟同學分享考完學測要好好做書審不能打混了!」希望今年開始能夠帶動學生提早作準備的風氣,那也是對自己高中學習階段回顧與負責的展現呀!

不過身為輔導老師,有鑑於最近實在太多身心壓力的個案如雨後春筍(冬筍?)冒出來,還是建議學生考完試先休息幾天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下再戰吧!畢竟這種焦慮的心情,此刻博士班期末報告完成度極低的老師我,真的可以深深地體會啊…

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輔導老師的多重角色

今日上完博士班的督導實習課後特別有感。雖然不知道自己博班還能不能撐得下去,但希望自己以成為一個「具督導資格素養與研究能力的學校輔導老師」為生涯志向!

好像更能理解自己在面對行政工作、教學、輔導諮商時的腦袋為何常能切換得來但覺得格外疲憊和辛苦。因為教師的職業性格是比較有效率、效能、結構的、很用力努力的,當學生事務與教學需要看到解決與成效的同時,指導性自然就會比較強,行政工作亦然,這真的讓我覺得很耗能,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

相對地,我在輔導諮商工作上總是覺得輕鬆自在(接到危機個案除外!)也很享受在慢工出細活的改變歷程中。其實我工作幾年下來,不斷地映證了在充滿關係、情緒處理的輔導諮商工作中,著急、指導、認真努力都是派不上用場的!「欲速則不達」還真是最貼切的一句話。

然而輔導老師同時身兼這麼多角色,自然有我們使不上力的地方,就像爸媽、導師有時也有幫不上忙的時候!特別在系統中的人們對我們的期待是「老師」而不是「輔導」老師,是否在這樣系統文化的期待下,我們都被要求到已經不自覺地忘記:細緻地跟隨個案步調、陪伴著受傷的靈魂成長…這些從個案身上學習到的事呢?那不正是我們身為輔導老師最有功能、最引以為傲的部分嗎?

我想所謂的系統合作,除了討論分工合作來幫忙個案外,更重要的是讓系統中的人們對輔導老師有更充分的理解,才可能建立合理的期待,我們也才能繼續在晤談中不急不徐、穩穩地陪伴個案渡過生命的轉折而不需要為什麼人、事、效率、成果來負責(或者也可以想:如何不讓我們的情感轉移影響到關係!)

不同的工作,思維腦袋用的本來就不一樣,不能想說角色通通都切割就沒事。最近跟一些國高中的科任老師、導師私底下聊,竟發現分工專責化此舉一出,有人覺得輔導老師=各項都做但都不專業,專輔老師=個案到他手上不久就會改變結果也不是這樣,心理師=不是老師但也太有自己的工作原則啊個案也沒有比較好。以上三者真是欲哭無淚,完全就還是老師職業性格的快又有效在思考啊!究竟這些刻板印象怎麼來、怎麼解,新角色進來系統一樣又有新印象,說到底好像就還是那個「期待」的問題。以上真是個大哉問…

期許有天,我能站在更有力的位置,讓更多的人懂這些事,讓輔導老師回歸到我們當年誕生的本質上。更希望自己到了那天不要忘本!加油,大家都辛苦了!伙伴們我們一起加油!

2014年11月12日 星期三

當多重角色交集時:評鑑與行政使得輔導工作偏離本質

輔導老師本來就是個多重的角色,既有教師授課的本質,也有輔導諮商人員的功能,因應教育部的多項政策規劃以及日新月異的政策推動,輔導老師也擔綱了無行政加給的行政工作。下面這段是輔導室今日工作狀況的實錄,其實也差不多是每日狀況的實錄了:

今天五間個諮室都不夠用,個案要漫出來地爆炸多,套句最近很流行的句型:整個辦公室的角落都是我們的晤談室,連會議室和團體諮商室都拿來用了。而且談完空檔也沒時間好好寫記錄,家長與導師的諮詢電話接到手軟,電話響個不停,導師來電又來電,因為我們一直不在位子上或是忙線中。我都跟同事開玩笑地說,拍影片到youtube應該網友會覺得我們這裡是業務部還客服部之類的,也太爆炸了!!

這學期又因應12年國教與新課綱,輔導老師也加開特色課程與拓展性課程,加上在公開會議上因應其他老師們的「寶貴意見與指教」而被上級裁示無限上綱的業務擴展,不用說我們本來就有授課的生涯規劃科作業已經堆到像山一樣改不完,還有本來就沒少過的生涯、升學、性別、生命、家庭教育等業務,我只能說在這種情況下,辦公室的氣氛真的很低迷啊!一般專任老師是下午四點鐘下班,我們同時是專任老師但總是會忙超過下班時間,六點鐘離開辦公室算是很平常的狀態。

下班離開時,我覺得大家都不想再多說一句話,愴惶離開辦公室。我常想,如果說這是全國各地輔導室的常態,這樣子的我們該怎麼陪伴需要幫忙的孩子們呢?

看了下面連結的這篇文章,正好最近開始著手做(印)友善校園的成果,心有戚戚焉啊!有時很不解,各種的評鑑這麼勞民傷財、浪費資源、消耗教育人員的能量,我們真的都沒辦法表達不滿與抗議嗎?基層老師的生活每天都像打仗,所謂的業務也多是因應評鑑而不得不做的,是什麼讓這些官員們如此沒有同理心又樂此不疲地一直要求要看這些文件、表格跟數字呢?聽到近日友校的各項訪視評鑑都是用組長、老師們的肝換來的,真的很感嘆…更不用說教育專業發展評鑑,那只是針對科任老師與導師設計的東西,輔導老師根本就不適用!而且說實在的,在我自己實際作過評鑑以後,其實也都是看誰的紙上談兵功夫好就能通過評鑑,一點意義也沒有!好的老師還是付出和過勞,爛的老師還是能繼續教書等退休。

我們是為了教育下一代才來當老師的,不是來作文書工作和寫績效報告、作成果冊的啊!有興趣的伙伴可以看看下面這則新聞和評論。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放心還是放手?談適性輔導與志願選擇



今天是大學指考放榜的日子,看著榜單讓我想到半個月前,和學生們討論志願上的互動,更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填志願的種種畫面:看到成績好的人好像很好填、志願熱門科系隨他選,反觀自己卻對生涯很是迷惘、和家人有很多想法上的不同、離鄉背景還是要就近就讀……如今,自己當了高中輔導老師,每年都要陪著學生們填兩次志願,除了升學率是各校行政都很關注的焦點外,我個人認為這其實是蠻重要的一項工作,再加上最近看到一些評論與報導,很是感嘆!
我認為,之所以說選填志願輔導這項工作很重要,並不在於幫學生做出最精確的「落點分析」,說真的補教業在這塊的投入,根本不是學校輔導室能夠做得來的。但是以輔導的本質來說,輔導老師要做的本來就不是用分數去跑出所有學群的科系給孩子「照著填」,更不是用所謂的「落點」來決定孩子接下來四年甚至是生涯的唯一指標。我們在做的其實是幫助孩子從他高中三年的學習過程中、甚至是他這十八年來的成長歷程中,透過客觀的心理測驗或是在學綜況,幫助找到他們喜歡且能投入的生涯大方向。我們可以提供很多的生涯資訊、職業與科系間的概念,投入更多心力的還有在前面三年中我們透過各種輔導活動與講座來幫助學生認識自己……族繁不及備載。

但是事與願違,這樣理想的「適性輔導」願景其實在實務現場會有很多的困難。最大的困難就在於「觀念」。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這是做父母的天性,都希望孩子好,但所謂的好,其實也是來自父母的生命經驗、社會歷練以及大環境的態勢,擔心孩子會輸給別人、沒有競爭力、沒辦法適應臺灣的教育制度、擔心工作、擔心薪資…學校擔心升學率與榜單漂亮與否,這直接地影響到招生問題…與孩子相處最多的學校老師們其實也多半已有是孩子了,將心比心地關照下,也常聽到名校情結或是執著某些熱門科系的選填輔導原則。十二年前的我是如此,十二年後仍然如此,到底怎麼了呢?

我覺得上述的觀念也並不全然皆錯,適應社會也是重要的,但若只是一味地符合社會期待卻忽略了個別差異,那就是壓抑了!有些孩子的不快樂很早就會有外顯的表現,但有的孩子較順應而為或是所謂的「乖」,往往到了自己長大了較有批判思考能力以及相對地有決定權時才會發聲,通常也就是在高中過渡到大學的這個階段。說實在的,孩子也已經要十八歲,是個準大人了,難道孩子的未來不需要他自己多想想嗎?常有家長會問我說:「我是希望他選A,但老師你的意思說選B,孩子的能力較能發揮也能因為有興趣做得久?!那如果今天他失敗了怎麼辦?你要負責嗎?」我想,任何選擇都會有風險,我們誰都沒辦法為孩子負責,因為他的人生得要訓練他學著為自己負責!當我們用歷練與時勢的建議真的就能幫孩子奠定「成功」的人生嗎?當這樣充滿緊張、焦慮的氛圍充斥著社會、家庭乃至學校,大家都在忙著要推著孩子要去「適應」這個社會,卻忘記除此之外我們每個成人不也都是用不同的方式「活」過來的的嗎?

我想起了多年前在學習輔導與諮商時,恩師打了個比方:如果教授總是示範給我們看諮商要怎麼做才是「對的」,那麼每個人都變成××牌罐頭(××請填入你自己的學校…),就沒有個人特色了;同樣的,當我們急著把孩子推向所謂的「適應社會」的樣子時,因為好奇和快樂的自主學習力、因為不怕犯錯而無限延伸的想像創造力也就跟著被磨掉了。並不是說念學科不重要、也不是要排拒升學考試,而是在這些分數堆疊的高牆下,我們在意的是孩子們怎麼堆疊的、怎麼爬上來的,還是我們只看見每個人爬得多高呢?過程中的價值,往往也只有在停下來細細與孩子聊時,才能被看見和疼惜;然而在做這件事情的人,經常並不一定是孩子們最渴望被看見的人!

而上述這樣的觀念,其實行之有年,教改想要破除這樣觀念是番美意,但近日社會聲浪卻也實實在在地反映了輔導老師在選填志願輔導時常見的棘手議題:長輩和孩子想要的不見得一樣!上星期去苗栗縣教育局帶工作坊時和在地老師們有很多精彩的對話,其實輔導老師常扮演著很尷尬的角色,說我們的專業建議也不是,不說也有違自己的良心,在種種的考量下,有時我們好像也只能順著多數的聲音走,自求多福。聽著老師們無力的告白,我鼓勵著在座的輔導老師與心理師能做多少是多少,同時也別把自己擺在一個好似另一個可以決定孩子生涯的角色上!

如果說回到生涯就是會有變動性這件事上來說,生涯可以被規劃,大家的意見也都值得參酌,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引導孩子擁有因應生涯變動的能力,此時的選擇也許不是最終的決定,我們成人不也有許多的轉職和變遷嗎?在人生的道路上也許還會有更多的可能性,而這個可能被看見,對許多失意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動力!往往在和成績表現不盡理想、填不到自己夢幻科系的孩子身上看到能夠在這樣的觀念討論中,看到他們重新對人生燃起了希望,也願意給自己更多的彈性和接受度。有孩子打趣地跟我說:「其實大人才是最不能接受變化的!」真是一語中的。

曾經和一個家長懇談志願選擇一個多小時後,跟家長這麼說:要放心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孩子再優秀再有成就,我們難免都會擔心,因為那就是父母的愛;但是上了大學孩子的生活重心總是會漸漸離開家,我們也得學著一點一點地放手,因為接下來我們也得要面對和自己、夫妻、自己的生活了。讓他們也嘗試從挫折中學著面對自己的人生吧!

同樣的,不論是老師或是父母,在我們能陪在孩子身邊的時候,給他支持和關愛,當他需要幫助時和他討論,確認他是否有經思辨、有獲取資訊的能力;若然,那麼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參與他的人生但不是決定了他以後要過什麼日子。適性並不是要師長幫孩子決定他適合什麼,而是幫助孩子認識自己適合什麼,放下我們的執著與過度期待,才能真正看見每個孩子的亮點。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北捷事件的安心文宣參考

以下是事發當晚在學校粉絲團發布的文章,學生使用社群網絡的程度較高,沒想到真的很快就有學生來信反映求助,也得到很多輔導伙伴們的響應,大家一起來做好自己與身邊他人的心理健康照顧!另附上給家長與學校同仁的安心文宣下載連結,不需要再詢問囉(家長、教師安心文宣下載按我),註明出處後歡迎轉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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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親愛的成功人,來自輔導室的問候】

帥氣成功人,夜深了還沒睡嗎?不知你是否也和小編老師一樣,今日看到了很多關於北捷事件的新聞而感心情沉重呢?我想很多同學都會想著…如果今天我不是因為練健康操、練社團成發、去補習…我很可能就坐到那班車了…

我也猜想蠻多人和我一樣基於好奇和驚訝的心情查閱相關訊息,卻不經意地看到了很多令人怵目驚心的畫面。然而每個人對於這些狀況的反應不一,有的同學可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有的同學可能會感覺到不適、緊張、焦慮,對社會感到憂心、灰心,甚至是搭捷運時都感到擔心害怕、草木皆兵等狀況,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反應,畢竟這真的是發生在你我身邊的事件。

如果說這樣的狀況經過一週、兩週仍未好轉,常常畫面影像還是在腦中、擔心害怕焦慮的情緒在心中都揮之不去,甚至讓我們不太想、不太敢出門了,那麼小編老師誠心建議你,要趕快向學校輔導老師(校友可以找大學的諮商中心心理師)或是身心科醫師求助喔,因為這很有可能已經是所謂的「急性壓力症候群」。

※接下來你可以做什麼?
1。持續關注自己的身心狀況
2。儘量少再接觸這些與事件相關的刺激
3。關心你身邊本來就比較敏感、脆弱的同學朋友
4。規律的作息、運動、和朋友聊聊都是很好的紓壓方式
5。尋求宗教的慰藉和支持也很好。

最後祝福大家都身心平靜,一起為受難者與每個聽聞事件的人們祈福!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走路環島20天的熱血男孩:一個生涯迷惘孩子的故事

以下,徵詢過孩子的同意,部分改寫後分享

今天仍然忙碌著指考成績放榜後與家長學生在命理運勢預測與興趣志願序之間的拉扯、溝通
但是卻有一位二升三的孩子趁著暑輔中午休息的空檔,跑來輔導室找我想談談話。孩子幾週暑假晒得很黑,我一時間有點認不出來,不經意地脫口而出:「天吶 你怎麼晒得這麼黑」,他帶著有點得意的笑容說:「老師,我去了一趟未完成的環島之旅,用走的…」

一個月前,孩子確實有跟我提過他在計劃著一件事,超乎所有的人能接受和理解的事,當時其實因為他的狀態,挺擔心是什麼有危險性的事情,但他引人入勝的開頭,讓我忍不住放下手邊的事情,細細地聆聽著這個孩子步行環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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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高二的男孩,成績中上的他,若像我們通常鼓勵學生的「堅持下去」清交成大概都不是問題,特別的是,孩子開始思索著生命的意義以及考試在他人生中的重要性與比重時,他開始像個哲學家一樣,對任何事都好奇,對任何事都有他的見地與疑問,對什麼事也都有興趣也好像沒興趣。在一些大人的眼中,孩子的變化似乎開始有些失控而令人擔心。每個人都勸他不要想太多,不念高中大學你要幹嘛,而這些話語並未安撫他的心。

孩子開始想找尋意義與答案,屬於他自己人生的答案…但他仍然苦於生涯迷惘與家庭的壓力,想要透過諮商來幫助自己安定下來,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抽象而不切實際,沒人知道他要幹嘛,他在想什麼,矛盾和不可理喻」,帶著種種不被理解與格格不入,偶爾的機緣,我開始認識這個孩子。隨著諮商歷程的推進,孩子的心雖然不再那麼焦躁和怨懟,沉潛著但卻更穩定地在醞釀著某個目標、某個計畫…

「我想體驗各種各樣的職業和人生,去映證這個世界與我所理解的是否相同」

我還記得期末最後一次諮商時,他眼裡的自信與篤定,就好像魯夫說著自己要成為海賊王那樣有自信。雖然我仍然不知道孩子想著的是什麼計畫,我只確定,孩子有力量前行了!

(回到暑輔的午後)

「老師你看這個,這是我踏出第一步停下來猶豫許久要不要走路環島的第一個地方」

孩子拿出一本札記本,上頭附著一張清晨昏暗的街道,他說自己停在家附近的巷口躊躇許久,是否該趁著天未亮回到舒服的家中。爸媽正好起床,一切都沒發生過,計畫也就石沉大海。那一瞬間決定走下去的動機是什麼讓我實在好奇,但我選擇不打斷。因為我相信接下來的才是最值得期待的……

孩子開始翻著記事本,隨著旅行的腳步,筆記本變得又破又髒,但卻非常地有質感和份量,挾雜著照片、發票、速寫、札記,以及每個在路上遇過的人所留下的簽名或鼓勵的話語,不論是
          在路邊停下來詢問是否需要搭便車的人
          在路上遇到用單車環島的熱血大學生
          颱風來時借住暫避卻發現是母校學長的奇遇
          學非所用但卻樂在其中的食品加工廠、飲料店老闆
          迷惘但卻勇於創業的年輕老闆
          從日本出發流浪各地的旅人藝術家
          估計錯誤腳程與時間沒地方落腳時親切的警察叔叔
          端上一碗剛下好的素麵裹腹的寺廟師父

孩子說,他沒想到臺灣人是這樣地溫暖、熱情,沒料到能認識這麼多各行各業的人,沒預期路上的過客給予他這麼大的支持和鼓勵,更沒想過會在與這麼多有緣份的人相遇,卻也發現了腳踏實地會擁有這麼多的感動。各式各樣的人都在努力地生活著,沒有什麼好壞對錯,他也發現到其實離開家鄉以後的世界竟然是這麼地美好和自在。除了家人和朋友、課業和大學,人生還有好多的事在等著他,直走捷徑或是拐彎,也許都是前行,但沿途風景大不同。

突然他明白…會不會沒有找到意義和目標,也是一種答案,而這並不影響自己的人生向前走去。順其自然不是消極和沒有規劃,而是一種生活態度。如果自己能活在當下,為自己的每一刻負責,即便可能一生都在追尋理想、夢想、目標,那也就是自己的人生…

聽到孩子這番話,有點驚訝。20天而已,他真的長大了,也許比我們許多庸碌的人還更加澄澈。即便現實的困境不可能不令人擔心,但孩子也明白理想與現實勢必有所妥協,我想,姑且讓他去衝撞和嘗試,會比直接否決他的想法來得更能被接納。對於我這個屬於典型生活模式成長下來的人來說,談話中的種種確實衝擊著我,數度好像哲學般地對話來回。事後我反覆地看著我的諮商筆記,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衝擊,並不是超乎我的生活經驗與價值觀,而是一種「羨慕」和「佩服」。

還有好多的故事,我真的記不得這麼細,我鼓勵孩子把這20天詳實記錄下來,用任何的方式都好,邀請他能在日後將這些影音文字資料和未來的學弟們分享,他答應我在完成高中階段性目標後,他會履行他的承諾,很是感動,孩子不再計較著利益,想著的是分享,如同他在路上所感所知。

一頁頁翻看和聆聽這趟旅程,翻到了最後一頁的空白頁,正想問孩子這是未完待續的意思嗎?孩子說:

「老師,這頁是留給你的,因為你也是我在這趟旅途中遇見對我有啟發的人」

有點錯愕,但不自覺地眼眶有點紅,看看孩子,他又露出那有點得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鐘聲響起,正好是下午第一節課,孩子踏出輔導室的腳步,不再是拖行的聲音,而是明快的腳步聲,還有那有自信的笑容、清澈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