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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你的勇氣在哪裡?認識勇氣心理學之父阿德勒

同學們應該都對精神分析學派的佛洛伊德並不陌生,在公民課本上有學到過本我、自我、超我之間如何交互作而形成我們每個人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表現;但同學們可能對於「阿德勒」相對不熟悉,他也是當代心理治療的重要影響人物之一,開創了「個體心理學派」。以下我們將從阿德勒的故事,一起來探討「勇氣」這件事。
阿德勒在1870年出生於維也納,自幼體弱多病且行動不便,加上多次與死亡經驗相當靠近(出車禍、弟弟死亡、得肺炎…等),求學階段成績也不突出,特別是數學更是挫敗,也因此從小就經驗到很深的自卑感;但這些經驗並沒有打敗了阿德勒,反而是讓他5歲就立志要當一個醫師濟世,努力地學習數學,後來更在25歲時就取得維也納大學的醫學博士學位。
阿德勒的生涯並非一帆風順的,從原先眼科、內科工作中感到生命逝去的無力,因此他轉往神經科和精神科,並追隨佛洛伊德門下研修精神分析近10年,後來還成了維也納精神分析學會的主席;後來阿德勒認為佛氏的性心理學以及早期經驗決定論太過於武斷且宿命,從自己的成長經驗以及他在臨床上的觀察,其實人是可以選擇如何去面對生命任務的(工作、友誼、愛),而「自卑感」就是讓我們得以超越自己、超越限制的最大動力來源
阿德勒認為社會因素會比性心理因素在性格形成上扮演更關鍵的角色。我們早年生活經驗確實會塑造我們的性格,但是如果太過放大了「自卑感」就有可能會產生種種的心理困擾。我們可以透過對自己的重新認識、與他人的互動,學習如何在對社會有貢獻的基礎上,發展出我們面對生活任務的積極態度與有效方式,那麼我們都可以活出價值,並且不斷朝向「完整的人」邁進。
從上述阿德勒的簡短介紹中,我們可以學習到幾件事可以作為生涯選擇與課業學習的參考,以下舉例說明:
其一,當時佛氏為心理治療的顯學,但阿德勒本著臨床觀察、學習精神分析多年,消化咀嚼之後勇敢地提出批判甚至自立門戶,後來還推廣到美國本土;阿德勒也可以永遠作為佛洛伊德的追隨者,但他勇於和多數人持不同想法,且能忍受挫敗與質疑,耐性地逐步提出假設、驗證,讓世人相信這是一套學說,終於成為當代心理治療大師。例如:當大家都告訴你選幾類組、填哪個科系發展比較好時,是否你也會將此視為一個問題來探究,主動地為自己的未來搜集資訊,綜合心理測驗和學科成績來客觀考量生涯選擇,這是「為自己做選擇的勇氣
其二,阿德勒小時候的體弱多病、學習不佳,也許他當時也曾怨天尤人或想要放棄自己,但他始終對自己懷抱相信,勇敢地去面對和承擔生活任務的挑戰,因為在他心有著對未來生活的願景與想像,若此刻不勇敢地去面對挫折,又怎麼會有往後美好生活的到來呢?例如:有時我們覺得課業太無趣、太辛苦,可能會想要玩手機、遊戲,休息一會兒是好的,但常一玩就過了好幾個小時,會不會是我們太害怕自己努力了卻沒有預期的結果,因而選擇逃避呢?這是「承擔失敗與責任的勇氣」。
其三,阿德勒認為克服自卑感、追求卓越是我們人生在世重要的行為動力來源,但是過度補償自卑就會變得有優越情結,事事處心積慮想要勝過他人、自私自利甚至剝奪他人權益…等。我們終將生活在這個社會當中,生活任務如果能建築在對社會的關懷上,才能夠適應良好甚至是理性改造這個社會。例如:我想要選擇念電子工程系主要是因為我想要研發更符合弱視者使用的人工電子眼,讓他們也能重見光明。這是「有社會情懷的勇氣」。
從阿德勒的故事中,我們可以瞭解到勇氣其實都在我們身上,只是我們好久沒有與他共處、不習慣讓他為我們發聲、不放心交給他驅動我們嘗試各種的可能性。也許現在的你也遇到了一些困難和挫折,但如果心中還有一些些被你遺忘許久的勇氣,抱持著為自己負責、對他人和社會關懷的信念,試著踏出一小步嘗試看看吧!如同《麥帥為子祈禱文》中麥克.阿瑟將軍希望天父能引領他的兒子走上崎嶇的道路,或許平順的人生是大家所嚮往的,但再平順的道路都還是會有起伏,人生亦是如此。
讓我們勇敢地承認、欣賞、接納自己是個不完美的人,讓克服自卑的勇氣引領我們積極地面對人生吧!
延伸閱讀:被討厭的勇氣、勇氣心理學、自卑與超越

2015年5月5日 星期二

追求卓越是內在的自我實現動力,不是家長的期待與壓迫

(以下是近日多個學生輔導的狀況整合,並非單一學生的情況)

當我看到孩子捎來的信,說他申請上了臺、清、交、成很熱門的科系,家人不願意讓他就讀,要他先入學(而且還是自己不喜歡的系)再準備重考醫學系。我彷彿看到了孩子哭泣與無力的表情,同時也覺得很心疼…

兩年前在選組時,其實就曾經經歷一場風暴,性向與興趣都指向是一類組,雖然不排斥念自然組,但孩子確實是比較喜歡文科方面,平常在做的事情亦然。從小家長刻意栽培數理能力的孩子這回試著向家人發聲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卻被家人質問未來的工作出路少、薪資太差、社會地位低…

當孩子的焦慮反應被家長視為是由輔導老師和心理測驗挑起的。如果此時你是輔導老師,你會怎麼做呢?

當時的我請家長多傾聽孩子的聲音,因為我看到了孩子被家長壓得喘不過氣來。但身為輔導老師我不可能介入他們的親子溝通,甚至是生涯選擇。我只能相信生命會找到一條出路!我始終記得兩年前我和孩子、家長出了諮商室,帶著祝福卻擔心的心情目送著孩子離去的那一幕。

兩年多來,孩子成績一向很好,家人的期待就只能是醫學系,這彷彿告訴著孩子「你退無可退」。想當然爾,這樣的情況下身心壓力一定非常地大!孩子雖然不排斥念醫,但他清楚自己有更想做的事情。學測前我遇到他閒聊了幾句,說實在我一開始整個快認不出他來了,身心壓力使得他面容無神,舉手投足都充滿著焦慮。

學測成績出爐,其實他考得不錯,雖然不如平常他在校的表現那般亮眼。我相信他和家人又陷入了另一個風暴與煎熬中。但他很努力地準備著,那六個家人期待與自己期待摻半的志願。我知道他很努力了,因為至少一半是他自己喜歡的,多麼地不容易啊!

放榜了,六個志願上了四個,已經是非常傑出的表現了。我為孩子喝采,恭喜他,問他有沒有興趣跟學弟分享考試經驗,卻不見他的笑容和如釋重負。

「老師,我可能要重考了」

我訝異,但也沒有太訝異。只是在無奈的話語背後,其實還看見了些許的憤怒與不平,但那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想著因考試壓力而疲憊不堪的孩子,要入學就讀自己不那麼愛的科系同時準備醫學系的考試,光想我就覺得很想哭,也覺得幫不上忙,我和孩子都感到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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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談了很多關於追求卓越的概念,多是在講一種渴望自己更好、追求自我實現的一種內在動力,它能鞭策我們,能支持我們面對挫折與自卑。但是我在工作中常見到的,不是師長引出孩子們追求卓越的動力,而是將自己渴望孩子卓越的期待擴大化,用它來要求孩子好還要更好。

不能說是家長的不對,而是家長可能沒有搞清楚一件事:當追求卓越來自內在自發的動力時,那是持久且正向的;但當那追求的目標是無限上綱、外在要求的,很容易就變得不合現實且不適應。從許多的個案身上我們都可以看到不知為何努力、將父母期待內化成自己的期待的狀況。然而,在華人社會中要讓父母看見這個部分,也就是最困難甚至太威脅到他們親職的角色與責任。「不放手是因為要為孩子的未來負責」往往是我也沒辦法處理的狀況,其實我心中很想說的是:只有孩子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啊!(說出來可能會被投訴到校長室或1999吧…)

我沒有什麼結論與解答,只有很多的無奈。但仍然要支持著孩子心中的那盞燈火、去相信著孩子會在這樣的壓力與環境中,嘗試著調節自己。然而我深信,孩子和家人在未來都勢必會經驗到許多需要重新再磨合的過程。除了讓它自然發生,別無他法了?!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放心還是放手?談適性輔導與志願選擇



今天是大學指考放榜的日子,看著榜單讓我想到半個月前,和學生們討論志願上的互動,更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填志願的種種畫面:看到成績好的人好像很好填、志願熱門科系隨他選,反觀自己卻對生涯很是迷惘、和家人有很多想法上的不同、離鄉背景還是要就近就讀……如今,自己當了高中輔導老師,每年都要陪著學生們填兩次志願,除了升學率是各校行政都很關注的焦點外,我個人認為這其實是蠻重要的一項工作,再加上最近看到一些評論與報導,很是感嘆!
我認為,之所以說選填志願輔導這項工作很重要,並不在於幫學生做出最精確的「落點分析」,說真的補教業在這塊的投入,根本不是學校輔導室能夠做得來的。但是以輔導的本質來說,輔導老師要做的本來就不是用分數去跑出所有學群的科系給孩子「照著填」,更不是用所謂的「落點」來決定孩子接下來四年甚至是生涯的唯一指標。我們在做的其實是幫助孩子從他高中三年的學習過程中、甚至是他這十八年來的成長歷程中,透過客觀的心理測驗或是在學綜況,幫助找到他們喜歡且能投入的生涯大方向。我們可以提供很多的生涯資訊、職業與科系間的概念,投入更多心力的還有在前面三年中我們透過各種輔導活動與講座來幫助學生認識自己……族繁不及備載。

但是事與願違,這樣理想的「適性輔導」願景其實在實務現場會有很多的困難。最大的困難就在於「觀念」。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這是做父母的天性,都希望孩子好,但所謂的好,其實也是來自父母的生命經驗、社會歷練以及大環境的態勢,擔心孩子會輸給別人、沒有競爭力、沒辦法適應臺灣的教育制度、擔心工作、擔心薪資…學校擔心升學率與榜單漂亮與否,這直接地影響到招生問題…與孩子相處最多的學校老師們其實也多半已有是孩子了,將心比心地關照下,也常聽到名校情結或是執著某些熱門科系的選填輔導原則。十二年前的我是如此,十二年後仍然如此,到底怎麼了呢?

我覺得上述的觀念也並不全然皆錯,適應社會也是重要的,但若只是一味地符合社會期待卻忽略了個別差異,那就是壓抑了!有些孩子的不快樂很早就會有外顯的表現,但有的孩子較順應而為或是所謂的「乖」,往往到了自己長大了較有批判思考能力以及相對地有決定權時才會發聲,通常也就是在高中過渡到大學的這個階段。說實在的,子也已經要十八歲,是個準大人了,難道孩子的未來不需要他自己多想想嗎?常有家長會問我說:「我是希望他選A,但老師你的意思說選B,孩子的能力較能發揮也能因為有興趣做得久?!那如果今天他失敗了怎麼辦?你要負責嗎?」我想,任何選擇都會有風險,我們誰都沒辦法為孩子負責,因為他的人生得要訓練他學著為自己負責!我們用歷練與時勢的建議真的就能幫孩子奠定「成功」的人生嗎?當這樣充滿緊張、焦慮的氛圍充斥著社會、家庭乃至學校,大家都在忙著要推著孩子要去「適應」這個社會,卻忘記除此之外我們每個成人不也都是用不同的方式「活」過來的的嗎?

我想起了多年前在學習輔導與諮商時,恩師打了個比方:如果教授總是示範給我們看諮商要怎麼做才是「對的」,那麼每個人都變成××牌罐頭(××請填入你自己的學校…),就沒有個人特色了;同樣的當我們急著把孩子推向所謂的「適應社會」的樣子時,因為好奇和快樂的自主學習力、因為不怕犯錯而無限延伸的想像創造力也就跟著被磨掉了。並不是說念學科不重要、也不是要排拒升學考試,而是在這些分數堆疊的高牆下,我們在意的是孩子們怎麼堆疊的、怎麼爬上來的,還是我們只看見每個人爬得多高呢?過程中的價值,往往也只有在停下來細細與孩子聊時,才能被看見和疼惜;然而在做這件事情的人,經常並不一定是孩子們最渴望被看見的人!

而上述這樣的觀念,其實行之有年,教改想要破除這樣觀念是番美意,但近日社會聲浪卻也實實在在地反映了輔導老師在選填志願輔導時常見的棘手議題:長輩和孩子想要的不見得一樣!上星期去苗栗縣教育局帶工作坊時和在地老師們有很多精彩的對話,其實輔導老師常扮演著很尷尬的角色,說我們的專業建議也不是,不說也有違自己的良心,在種種的考量下,有時我們好像也只能順著多數的聲音走,自求多福。聽著老師們無力的告白,我鼓勵著在座的輔導老師與心理師能做多少是多少,同時也別把自己擺在一個好似另一個可以決定孩子生涯的角色上!

如果說回到生涯就是會有變動性這件事上來說,生涯可以被規劃,大家的意見也都值得參酌,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引導孩子擁有因應生涯變動的能力,此時的選擇也許不是最終的決定,我們成人不也有許多的轉職和變遷嗎?在人生的道路上也許還會有更多的可能性,而這個可能被看見,對許多失意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動力!往往在和成績表現不盡理想、填不到自己夢幻科系的孩子身上看到能夠在這樣的觀念討論中,看到他們重新對人生燃起了希望,也願意給自己更多的彈性和接受度。有孩子打趣地跟我說:「其實大人才是最不能接受變化的!」真是一語中的。

曾經和一個家長懇談志願選擇一個多小時後,跟家長這麼說:要放心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孩子再優秀再有成就,我們難免都會擔心,因為那就是父母的愛;但是上了大學孩子的生活重心總是會漸漸離開家,我們也得學著一點一點地放手,因為接下來我們也得要面對和自己、夫妻、自己的生活了。讓他們也嘗試從挫折中學著面對自己的人生吧!

同樣的,不論是老師或是父母,在我們能陪在孩子身邊的時候,給他支持和關愛,當他需要幫助時和他討論,確認他是否有經思辨、有獲取資訊的能力;若然,那麼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參與他的人生但不是決定了他以後要過什麼日子。適性並不是要師長幫孩子決定他適合什麼,而是幫助孩子認識自己適合什麼,放下我們的執著與過度期待,才能真正看見每個孩子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