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8日 星期三

單一性別學校性別平等教育有待努力

一方面身為輔導老師的我這三年工作下來,接到不少學生的反映與投訴,並沒有獲得相關單位的重視與處理;二方面希望往後能儘量不要再有孩子受到性別歧視與不友善的對待;加上最近教官在輔導室外的空地上基本教練與槍械操作的課程,我聽到了許多性別刻板印象與充滿性別歧視的用語,因此昨天在充滿歡愉氣氛的校務會議上,我實在忍不住舉手發表意見。
一向沉默寡言(因為都在跟學生和家長講話)、默默做事(尚不在座位上就被認為很閒?)、第一線處理學生和家長情緒的輔導人員(大家都不想接情緒性的電話或學生問題直接轉輔導室比較快),確實有必要讓全校同仁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以及我們看到的危機!雖然同事後來跟我說實在我說得太平和了…但其實我心中是有很多情緒的。也正因為我是學校裡的菜鳥,所以我的發言似乎引起了老師們的專注,至少原本像菜市場的會場都安靜下來了。
其實我覺得老師們在融入性別平等教育或特別針對性教育開講其實都是美意,特別有些學科的課程中有既定的教材是關於性與性別相關議題,像是公民、生物、健護…等;但如果真的沒有把握自己的課程活動是有助於提升學生性別意識,甚至是自己的性別意識都不夠且不自覺的話,反而會變成因為教師權力位階對學生的壓迫與霸凌。我在會議上提醒老師們四件事:
其一,課程與教學上對性別意識較沒把握的話輔導老師們都很願意和老師們討論或提供資源,之前和健護、公民科的老師們合作邀請同志諮詢熱線以及臺大學生會到班與談和分享的效果就相當不錯,至少拓展了孩子們對多元性別的瞭解;
其二,須特別留心用語與態度可能對學生產生的心理影響,不能因為是男校就認為什麼事都能談、什麼事都可以不修邊幅,像是先前就有老師在課堂上明明是想談尊重性取向與婚姻平權的時事,卻變得是自己的恐同批判大會,後續引發的效應更是讓同學們變本加厲地跟著起鬨、嘻鬧,讓班上隱身的同志學生自我概念受到極大的衝擊甚至有輕生的念頭,我們的一言一行對年輕的生命有多大的影響不可不慎;
其三,學生不願意談的事情就不要在課堂上逼迫學生分享,永遠都要注意自己是否濫用了教師的權力,特別是學生的性取向、性經驗等個人隱私;
其四,性騷擾與性霸凌的定義再提醒,希望老師們要尊重學生的主觀感受,也希望校方遇到這樣的事件不要一味地認為是學生需要輔導,最需要輔導的其實是老師們!否則這簡直是一種集體霸凌!如果連第一線的教育人員都沒辦法讓孩子安心成長,實在有違「教育」兩字引出良善良知的美意!
最後,根據人們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特性,我特別強調如果今天學生們真的投訴性平會或是1999的話,依法老師們恐怕會有後續處理之虞。在場一些資深老師和職員們這時都抬起頭來了!其實我並不是要恐嚇大家,也並不是要大家尋求自保乾脆什麼都不要談,而是要用更謙卑的心去設想我們的權力運用與影響力,每個學生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教育人員要做的應該不只是看到在頂端孩子們(衝75級分、考上臺大)看見每個孩子的美好並且讓他們知道自己是有價值,才更是我們教育人員應該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發言完以後,其實自己有些心直口快後的焦慮,但沒想到會後餐敘時,不少平時沒有太多交集或是很資深的老師們竟然主動來詢問和討論性別議題與教學的事情。雖然我在發言時從那兩百對眼睛中也看到一些不友善和敵意的眼神,我也知道我的發言有針對校方與行政單位一定有讓人不開心;但如果回到我想要發言的初衷: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各式各樣的人和性格,是既存的事實,那麼我們要學習的不是怎麼排他和無視,而是「怎麼和大家相處」。站在這個立論點上,我知道我沒辦法改變別人怎麼想,但至少能引發少許的老師有共鳴,盡一份力把對孩子們的傷害降到最低,那也就足夠了!
或許我也有很多性別意識並不盡客觀和尊重,說話和做事情也不是很圓融,但我覺得對的事情需要堅持,圓融的話大家都只是會選擇性地聽或是忽略,年輕氣盛(也沒有很年輕了…)的我或許還需要再磨練吧!

2015年1月9日 星期五

審查資料實作工作坊


這三年在高中的工作經驗告訴我,通常學生都會在拿到學測成績單以後,才緊緊張張地趕工做書面審查資料,為了要讓孩子們提早作準備,這些年可說是花了我不少心力。第一次試著在學測前就辦理工作坊,跟孩子們談審查資料製作的技巧,其實更大的用意是覺得孩子們未來上大學也是需要用到這些技能啊!沒想到參與的學生還算是踴躍。

準備教材時覺得好像在上電腦課一樣,教學生文書編輯的技巧外,又可以順便做一些重要觀念的提醒,我自己是滿心期待地來講課,而且也希望這回真的可以減輕同仁們在寒假開學過後書審個別諮詢超級高峰量的負擔。(一直都覺得該去買台抽號碼牌機和叫號機了!)

有趣的是,學生對於原來word這麼好用嘖嘖稱奇,整場像日本綜藝節目一直「嘿咦…」。不過我覺得最感欣慰的是,實作課程也讓學生體會到其實要做出好品質、用心的資料確實是很花時間,先前幾年的累積更是重要。有孩子懊悔地說,自己上了大學以後會好好安排生活的,因為現在自己需要有些資歷和學習歷程時卻是空空如也。另外的抽樣訪問中有學生說:「回去會跟同學分享考完學測要好好做書審不能打混了!」希望今年開始能夠帶動學生提早作準備的風氣,那也是對自己高中學習階段回顧與負責的展現呀!

不過身為輔導老師,有鑑於最近實在太多身心壓力的個案如雨後春筍(冬筍?)冒出來,還是建議學生考完試先休息幾天出去散散心放鬆一下再戰吧!畢竟這種焦慮的心情,此刻博士班期末報告完成度極低的老師我,真的可以深深地體會啊…

2014年12月2日 星期二

輔導老師的多重角色

今日上完博士班的督導實習課後特別有感。雖然不知道自己博班還能不能撐得下去,但希望自己以成為一個「具督導資格素養與研究能力的學校輔導老師」為生涯志向!

好像更能理解自己在面對行政工作、教學、輔導諮商時的腦袋為何常能切換得來但覺得格外疲憊和辛苦。因為教師的職業性格是比較有效率、效能、結構的、很用力努力的,當學生事務與教學需要看到解決與成效的同時,指導性自然就會比較強,行政工作亦然,這真的讓我覺得很耗能,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

相對地,我在輔導諮商工作上總是覺得輕鬆自在(接到危機個案除外!)也很享受在慢工出細活的改變歷程中。其實我工作幾年下來,不斷地映證了在充滿關係、情緒處理的輔導諮商工作中,著急、指導、認真努力都是派不上用場的!「欲速則不達」還真是最貼切的一句話。

然而輔導老師同時身兼這麼多角色,自然有我們使不上力的地方,就像爸媽、導師有時也有幫不上忙的時候!特別在系統中的人們對我們的期待是「老師」而不是「輔導」老師,是否在這樣系統文化的期待下,我們都被要求到已經不自覺地忘記:細緻地跟隨個案步調、陪伴著受傷的靈魂成長…這些從個案身上學習到的事呢?那不正是我們身為輔導老師最有功能、最引以為傲的部分嗎?

我想所謂的系統合作,除了討論分工合作來幫忙個案外,更重要的是讓系統中的人們對輔導老師有更充分的理解,才可能建立合理的期待,我們也才能繼續在晤談中不急不徐、穩穩地陪伴個案渡過生命的轉折而不需要為什麼人、事、效率、成果來負責(或者也可以想:如何不讓我們的情感轉移影響到關係!)

不同的工作,思維腦袋用的本來就不一樣,不能想說角色通通都切割就沒事。最近跟一些國高中的科任老師、導師私底下聊,竟發現分工專責化此舉一出,有人覺得輔導老師=各項都做但都不專業,專輔老師=個案到他手上不久就會改變結果也不是這樣,心理師=不是老師但也太有自己的工作原則啊個案也沒有比較好。以上三者真是欲哭無淚,完全就還是老師職業性格的快又有效在思考啊!究竟這些刻板印象怎麼來、怎麼解,新角色進來系統一樣又有新印象,說到底好像就還是那個「期待」的問題。以上真是個大哉問…

期許有天,我能站在更有力的位置,讓更多的人懂這些事,讓輔導老師回歸到我們當年誕生的本質上。更希望自己到了那天不要忘本!加油,大家都辛苦了!伙伴們我們一起加油!

2014年11月12日 星期三

當多重角色交集時:評鑑與行政使得輔導工作偏離本質

輔導老師本來就是個多重的角色,既有教師授課的本質,也有輔導諮商人員的功能,因應教育部的多項政策規劃以及日新月異的政策推動,輔導老師也擔綱了無行政加給的行政工作。下面這段是輔導室今日工作狀況的實錄,其實也差不多是每日狀況的實錄了:

今天五間個諮室都不夠用,個案要漫出來地爆炸多,套句最近很流行的句型:整個辦公室的角落都是我們的晤談室,連會議室和團體諮商室都拿來用了。而且談完空檔也沒時間好好寫記錄,家長與導師的諮詢電話接到手軟,電話響個不停,導師來電又來電,因為我們一直不在位子上或是忙線中。我都跟同事開玩笑地說,拍影片到youtube應該網友會覺得我們這裡是業務部還客服部之類的,也太爆炸了!!

這學期又因應12年國教與新課綱,輔導老師也加開特色課程與拓展性課程,加上在公開會議上因應其他老師們的「寶貴意見與指教」而被上級裁示無限上綱的業務擴展,不用說我們本來就有授課的生涯規劃科作業已經堆到像山一樣改不完,還有本來就沒少過的生涯、升學、性別、生命、家庭教育等業務,我只能說在這種情況下,辦公室的氣氛真的很低迷啊!一般專任老師是下午四點鐘下班,我們同時是專任老師但總是會忙超過下班時間,六點鐘離開辦公室算是很平常的狀態。

下班離開時,我覺得大家都不想再多說一句話,愴惶離開辦公室。我常想,如果說這是全國各地輔導室的常態,這樣子的我們該怎麼陪伴需要幫忙的孩子們呢?

看了下面連結的這篇文章,正好最近開始著手做(印)友善校園的成果,心有戚戚焉啊!有時很不解,各種的評鑑這麼勞民傷財、浪費資源、消耗教育人員的能量,我們真的都沒辦法表達不滿與抗議嗎?基層老師的生活每天都像打仗,所謂的業務也多是因應評鑑而不得不做的,是什麼讓這些官員們如此沒有同理心又樂此不疲地一直要求要看這些文件、表格跟數字呢?聽到近日友校的各項訪視評鑑都是用組長、老師們的肝換來的,真的很感嘆…更不用說教育專業發展評鑑,那只是針對科任老師與導師設計的東西,輔導老師根本就不適用!而且說實在的,在我自己實際作過評鑑以後,其實也都是看誰的紙上談兵功夫好就能通過評鑑,一點意義也沒有!好的老師還是付出和過勞,爛的老師還是能繼續教書等退休。

我們是為了教育下一代才來當老師的,不是來作文書工作和寫績效報告、作成果冊的啊!有興趣的伙伴可以看看下面這則新聞和評論。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放心還是放手?談適性輔導與志願選擇



今天是大學指考放榜的日子,看著榜單讓我想到半個月前,和學生們討論志願上的互動,更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自己填志願的種種畫面:看到成績好的人好像很好填、志願熱門科系隨他選,反觀自己卻對生涯很是迷惘、和家人有很多想法上的不同、離鄉背景還是要就近就讀……如今,自己當了高中輔導老師,每年都要陪著學生們填兩次志願,除了升學率是各校行政都很關注的焦點外,我個人認為這其實是蠻重要的一項工作,再加上最近看到一些評論與報導,很是感嘆!
我認為,之所以說選填志願輔導這項工作很重要,並不在於幫學生做出最精確的「落點分析」,說真的補教業在這塊的投入,根本不是學校輔導室能夠做得來的。但是以輔導的本質來說,輔導老師要做的本來就不是用分數去跑出所有學群的科系給孩子「照著填」,更不是用所謂的「落點」來決定孩子接下來四年甚至是生涯的唯一指標。我們在做的其實是幫助孩子從他高中三年的學習過程中、甚至是他這十八年來的成長歷程中,透過客觀的心理測驗或是在學綜況,幫助找到他們喜歡且能投入的生涯大方向。我們可以提供很多的生涯資訊、職業與科系間的概念,投入更多心力的還有在前面三年中我們透過各種輔導活動與講座來幫助學生認識自己……族繁不及備載。

但是事與願違,這樣理想的「適性輔導」願景其實在實務現場會有很多的困難。最大的困難就在於「觀念」。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這是做父母的天性,都希望孩子好,但所謂的好,其實也是來自父母的生命經驗、社會歷練以及大環境的態勢,擔心孩子會輸給別人、沒有競爭力、沒辦法適應臺灣的教育制度、擔心工作、擔心薪資…學校擔心升學率與榜單漂亮與否,這直接地影響到招生問題…與孩子相處最多的學校老師們其實也多半已有是孩子了,將心比心地關照下,也常聽到名校情結或是執著某些熱門科系的選填輔導原則。十二年前的我是如此,十二年後仍然如此,到底怎麼了呢?

我覺得上述的觀念也並不全然皆錯,適應社會也是重要的,但若只是一味地符合社會期待卻忽略了個別差異,那就是壓抑了!有些孩子的不快樂很早就會有外顯的表現,但有的孩子較順應而為或是所謂的「乖」,往往到了自己長大了較有批判思考能力以及相對地有決定權時才會發聲,通常也就是在高中過渡到大學的這個階段。說實在的,孩子也已經要十八歲,是個準大人了,難道孩子的未來不需要他自己多想想嗎?常有家長會問我說:「我是希望他選A,但老師你的意思說選B,孩子的能力較能發揮也能因為有興趣做得久?!那如果今天他失敗了怎麼辦?你要負責嗎?」我想,任何選擇都會有風險,我們誰都沒辦法為孩子負責,因為他的人生得要訓練他學著為自己負責!當我們用歷練與時勢的建議真的就能幫孩子奠定「成功」的人生嗎?當這樣充滿緊張、焦慮的氛圍充斥著社會、家庭乃至學校,大家都在忙著要推著孩子要去「適應」這個社會,卻忘記除此之外我們每個成人不也都是用不同的方式「活」過來的的嗎?

我想起了多年前在學習輔導與諮商時,恩師打了個比方:如果教授總是示範給我們看諮商要怎麼做才是「對的」,那麼每個人都變成××牌罐頭(××請填入你自己的學校…),就沒有個人特色了;同樣的,當我們急著把孩子推向所謂的「適應社會」的樣子時,因為好奇和快樂的自主學習力、因為不怕犯錯而無限延伸的想像創造力也就跟著被磨掉了。並不是說念學科不重要、也不是要排拒升學考試,而是在這些分數堆疊的高牆下,我們在意的是孩子們怎麼堆疊的、怎麼爬上來的,還是我們只看見每個人爬得多高呢?過程中的價值,往往也只有在停下來細細與孩子聊時,才能被看見和疼惜;然而在做這件事情的人,經常並不一定是孩子們最渴望被看見的人!

而上述這樣的觀念,其實行之有年,教改想要破除這樣觀念是番美意,但近日社會聲浪卻也實實在在地反映了輔導老師在選填志願輔導時常見的棘手議題:長輩和孩子想要的不見得一樣!上星期去苗栗縣教育局帶工作坊時和在地老師們有很多精彩的對話,其實輔導老師常扮演著很尷尬的角色,說我們的專業建議也不是,不說也有違自己的良心,在種種的考量下,有時我們好像也只能順著多數的聲音走,自求多福。聽著老師們無力的告白,我鼓勵著在座的輔導老師與心理師能做多少是多少,同時也別把自己擺在一個好似另一個可以決定孩子生涯的角色上!

如果說回到生涯就是會有變動性這件事上來說,生涯可以被規劃,大家的意見也都值得參酌,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否引導孩子擁有因應生涯變動的能力,此時的選擇也許不是最終的決定,我們成人不也有許多的轉職和變遷嗎?在人生的道路上也許還會有更多的可能性,而這個可能被看見,對許多失意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動力!往往在和成績表現不盡理想、填不到自己夢幻科系的孩子身上看到能夠在這樣的觀念討論中,看到他們重新對人生燃起了希望,也願意給自己更多的彈性和接受度。有孩子打趣地跟我說:「其實大人才是最不能接受變化的!」真是一語中的。

曾經和一個家長懇談志願選擇一個多小時後,跟家長這麼說:要放心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孩子再優秀再有成就,我們難免都會擔心,因為那就是父母的愛;但是上了大學孩子的生活重心總是會漸漸離開家,我們也得學著一點一點地放手,因為接下來我們也得要面對和自己、夫妻、自己的生活了。讓他們也嘗試從挫折中學著面對自己的人生吧!

同樣的,不論是老師或是父母,在我們能陪在孩子身邊的時候,給他支持和關愛,當他需要幫助時和他討論,確認他是否有經思辨、有獲取資訊的能力;若然,那麼我們能做的,就只是參與他的人生但不是決定了他以後要過什麼日子。適性並不是要師長幫孩子決定他適合什麼,而是幫助孩子認識自己適合什麼,放下我們的執著與過度期待,才能真正看見每個孩子的亮點。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北捷事件的安心文宣參考

以下是事發當晚在學校粉絲團發布的文章,學生使用社群網絡的程度較高,沒想到真的很快就有學生來信反映求助,也得到很多輔導伙伴們的響應,大家一起來做好自己與身邊他人的心理健康照顧!另附上給家長與學校同仁的安心文宣下載連結,不需要再詢問囉(家長、教師安心文宣下載按我),註明出處後歡迎轉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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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親愛的成功人,來自輔導室的問候】

帥氣成功人,夜深了還沒睡嗎?不知你是否也和小編老師一樣,今日看到了很多關於北捷事件的新聞而感心情沉重呢?我想很多同學都會想著…如果今天我不是因為練健康操、練社團成發、去補習…我很可能就坐到那班車了…

我也猜想蠻多人和我一樣基於好奇和驚訝的心情查閱相關訊息,卻不經意地看到了很多令人怵目驚心的畫面。然而每個人對於這些狀況的反應不一,有的同學可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有的同學可能會感覺到不適、緊張、焦慮,對社會感到憂心、灰心,甚至是搭捷運時都感到擔心害怕、草木皆兵等狀況,這些都是很正常的反應,畢竟這真的是發生在你我身邊的事件。

如果說這樣的狀況經過一週、兩週仍未好轉,常常畫面影像還是在腦中、擔心害怕焦慮的情緒在心中都揮之不去,甚至讓我們不太想、不太敢出門了,那麼小編老師誠心建議你,要趕快向學校輔導老師(校友可以找大學的諮商中心心理師)或是身心科醫師求助喔,因為這很有可能已經是所謂的「急性壓力症候群」。

※接下來你可以做什麼?
1。持續關注自己的身心狀況
2。儘量少再接觸這些與事件相關的刺激
3。關心你身邊本來就比較敏感、脆弱的同學朋友
4。規律的作息、運動、和朋友聊聊都是很好的紓壓方式
5。尋求宗教的慰藉和支持也很好。

最後祝福大家都身心平靜,一起為受難者與每個聽聞事件的人們祈福!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走路環島20天的熱血男孩:一個生涯迷惘孩子的故事

以下,徵詢過孩子的同意,部分改寫後分享

今天仍然忙碌著指考成績放榜後與家長學生在命理運勢預測與興趣志願序之間的拉扯、溝通
但是卻有一位二升三的孩子趁著暑輔中午休息的空檔,跑來輔導室找我想談談話。孩子幾週暑假晒得很黑,我一時間有點認不出來,不經意地脫口而出:「天吶 你怎麼晒得這麼黑」,他帶著有點得意的笑容說:「老師,我去了一趟未完成的環島之旅,用走的…」

一個月前,孩子確實有跟我提過他在計劃著一件事,超乎所有的人能接受和理解的事,當時其實因為他的狀態,挺擔心是什麼有危險性的事情,但他引人入勝的開頭,讓我忍不住放下手邊的事情,細細地聆聽著這個孩子步行環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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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高二的男孩,成績中上的他,若像我們通常鼓勵學生的「堅持下去」清交成大概都不是問題,特別的是,孩子開始思索著生命的意義以及考試在他人生中的重要性與比重時,他開始像個哲學家一樣,對任何事都好奇,對任何事都有他的見地與疑問,對什麼事也都有興趣也好像沒興趣。在一些大人的眼中,孩子的變化似乎開始有些失控而令人擔心。每個人都勸他不要想太多,不念高中大學你要幹嘛,而這些話語並未安撫他的心。

孩子開始想找尋意義與答案,屬於他自己人生的答案…但他仍然苦於生涯迷惘與家庭的壓力,想要透過諮商來幫助自己安定下來,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抽象而不切實際,沒人知道他要幹嘛,他在想什麼,矛盾和不可理喻」,帶著種種不被理解與格格不入,偶爾的機緣,我開始認識這個孩子。隨著諮商歷程的推進,孩子的心雖然不再那麼焦躁和怨懟,沉潛著但卻更穩定地在醞釀著某個目標、某個計畫…

「我想體驗各種各樣的職業和人生,去映證這個世界與我所理解的是否相同」

我還記得期末最後一次諮商時,他眼裡的自信與篤定,就好像魯夫說著自己要成為海賊王那樣有自信。雖然我仍然不知道孩子想著的是什麼計畫,我只確定,孩子有力量前行了!

(回到暑輔的午後)

「老師你看這個,這是我踏出第一步停下來猶豫許久要不要走路環島的第一個地方」

孩子拿出一本札記本,上頭附著一張清晨昏暗的街道,他說自己停在家附近的巷口躊躇許久,是否該趁著天未亮回到舒服的家中。爸媽正好起床,一切都沒發生過,計畫也就石沉大海。那一瞬間決定走下去的動機是什麼讓我實在好奇,但我選擇不打斷。因為我相信接下來的才是最值得期待的……

孩子開始翻著記事本,隨著旅行的腳步,筆記本變得又破又髒,但卻非常地有質感和份量,挾雜著照片、發票、速寫、札記,以及每個在路上遇過的人所留下的簽名或鼓勵的話語,不論是
          在路邊停下來詢問是否需要搭便車的人
          在路上遇到用單車環島的熱血大學生
          颱風來時借住暫避卻發現是母校學長的奇遇
          學非所用但卻樂在其中的食品加工廠、飲料店老闆
          迷惘但卻勇於創業的年輕老闆
          從日本出發流浪各地的旅人藝術家
          估計錯誤腳程與時間沒地方落腳時親切的警察叔叔
          端上一碗剛下好的素麵裹腹的寺廟師父

孩子說,他沒想到臺灣人是這樣地溫暖、熱情,沒料到能認識這麼多各行各業的人,沒預期路上的過客給予他這麼大的支持和鼓勵,更沒想過會在與這麼多有緣份的人相遇,卻也發現了腳踏實地會擁有這麼多的感動。各式各樣的人都在努力地生活著,沒有什麼好壞對錯,他也發現到其實離開家鄉以後的世界竟然是這麼地美好和自在。除了家人和朋友、課業和大學,人生還有好多的事在等著他,直走捷徑或是拐彎,也許都是前行,但沿途風景大不同。

突然他明白…會不會沒有找到意義和目標,也是一種答案,而這並不影響自己的人生向前走去。順其自然不是消極和沒有規劃,而是一種生活態度。如果自己能活在當下,為自己的每一刻負責,即便可能一生都在追尋理想、夢想、目標,那也就是自己的人生…

聽到孩子這番話,有點驚訝。20天而已,他真的長大了,也許比我們許多庸碌的人還更加澄澈。即便現實的困境不可能不令人擔心,但孩子也明白理想與現實勢必有所妥協,我想,姑且讓他去衝撞和嘗試,會比直接否決他的想法來得更能被接納。對於我這個屬於典型生活模式成長下來的人來說,談話中的種種確實衝擊著我,數度好像哲學般地對話來回。事後我反覆地看著我的諮商筆記,我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衝擊,並不是超乎我的生活經驗與價值觀,而是一種「羨慕」和「佩服」。

還有好多的故事,我真的記不得這麼細,我鼓勵孩子把這20天詳實記錄下來,用任何的方式都好,邀請他能在日後將這些影音文字資料和未來的學弟們分享,他答應我在完成高中階段性目標後,他會履行他的承諾,很是感動,孩子不再計較著利益,想著的是分享,如同他在路上所感所知。

一頁頁翻看和聆聽這趟旅程,翻到了最後一頁的空白頁,正想問孩子這是未完待續的意思嗎?孩子說:

「老師,這頁是留給你的,因為你也是我在這趟旅途中遇見對我有啟發的人」

有點錯愕,但不自覺地眼眶有點紅,看看孩子,他又露出那有點得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鐘聲響起,正好是下午第一節課,孩子踏出輔導室的腳步,不再是拖行的聲音,而是明快的腳步聲,還有那有自信的笑容、清澈的眼神。